林凡说完那番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
陈默坐在对面，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贵的“鸡汤”了，而且熬汤的人还是传说中的凡神。
“林、林先生……”陈默咽了咽口水，“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我现在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他挠了挠头，脸有点红：“我那个环保材料的想法，在实验室里数据挺好，可一到产业化就……”
“就卡在钱上了？”林凡笑着接过话头，那笑容让陈默莫名觉得安心。
陈默用力点头，像个上课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他这几天跑遍了所有能找的投资机构，结果要么被拒之门外，要么对方开出的条件简直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知道我当年第一笔投资是怎么来的吗？”林凡突然问。
陈默立刻坐直身体，眼睛亮得能当探照灯用。这可是凡神的创业秘辛啊！市面上那些传记都不敢写这么细！
“我啊，”林凡放下茶杯，表情特别真诚，“就是运气好，中了个大奖。”
“噗——”陈默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答案也太朴实无华了吧！说好的商业机密呢？说好的传奇经历呢？
“真的，”林凡一脸“我没骗你”的表情，“不过是中了之后，我知道该怎么用这笔钱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整个凡神之城的夜景，灯火璀璨得像把银河铺在了地上。
陈默也跟着站起来，站在林凡身后半步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林先生的身影在灯光映衬下，莫名有种……嗯，用他们理工男的话说，叫“稳态高大”。
“你看那边，”林凡指着一个方向，“三年前那里还是个老工业区，现在成了全球最大的绿色科技孵化园。”
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那边，以前是城中村，现在住着来自二十多个国家的青年创业者。”
最后他转过身，看着陈默：“改变这些的，不是钱本身，而是用钱的人的想法。”
陈默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这些话每个字他都懂，连起来怎么就那么深奥呢？
“所以林先生，”他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我这个项目……有戏吗？”
林凡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如果你现在突然有了一个亿，你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啊？”陈默愣了愣，然后特别认真地思考起来，“先把我妈的房贷还了，再给实验室升级设备，然后……”
“然后呢？”林凡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然后……”陈默卡壳了。他真没想过那么多，毕竟一个亿对他来说就跟天文数字似的。
林凡笑了，走回沙发坐下，示意陈默也坐。“你看，你连幻想都这么朴实。这说明什么？”
陈默茫然摇头，他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只会摇头的机器人。
“说明你本质里不是个拜金的人。”林凡说得特别笃定，“你想到的是家人，是项目，是那些实际的需求。”
这话说得陈默心里一暖。他自己都没发现，原来在潜意识里，钱对他而言真的是个工具。
“很多年前，也有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林凡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我当时怎么答的来着……哦对，我说要买个岛。”
陈默：“……”这答案真的很凡神。
“不过后来岛是买了，”林凡眨眨眼，“现在上面建了个海洋生态研究站，顺便搞搞旅游，赚的钱又投回环保项目里去了。”
陈默突然就悟了。这就叫境界啊！人家买岛都不是为了享受，是为了可持续发展！
“所以啊，”林凡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了些，“钱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拿到钱之后，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内部电话，按下了一个快捷键。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林先生。”
“小李啊，”林凡的语气特别家常，“我这里有个年轻人，叫陈默。他有个环保材料的好想法，你记一下。”
陈默顿时紧张得手心冒汗。这就开始了吗？流程这么快的吗？
林凡对着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把陈默的基本情况和项目方向讲了讲。他说话特别有条理，三言两语就把重点全概括了。
“对，就是那个用农业废弃物做基材的思路……嗯，实验室数据我看过，有潜力……你们按正常流程走，该评审评审，该尽调尽调。”
他说到这儿，特意看了陈默一眼，对着电话补充道：“不用特别照顾，但务必给个公平展示的机会。”
挂掉电话后，林凡看向已经呆住的陈默：“青年创业基金的评审周期大概是一个月，这期间他们会联系你。”
“这、这就完了？”陈默有点懵。他想象中的大佬投资，不应该是甩张支票然后说“小伙子我看好你”吗？
“不然呢？”林凡被他的表情逗乐了，“难道要我现场给你写张支票？那多没技术含量。”
陈默想想也是。真要是那样，反倒显得太儿戏了。这种按正规流程走的方式，才是真正的尊重。
“记住啊，”林凡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基金给你投钱，不是因为我看你顺眼，而是你的项目确实有价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看你顺眼也是个加分项。”
陈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传说中的凡神，私下里这么接地气的吗？
“好了，严肃点。”林凡自己先笑了，然后才勉强板起脸，“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得记牢了。”
陈默立刻正襟危坐，就差拿个小本本出来记了。
“未来无论你这个项目成不成，无论你能走到哪一步，”林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都别忘了你今天坐在这里时的困惑和痛苦。”
“那些因为没钱而束手束脚的感觉，那些被人看不起的滋味，那些看着梦想快要熄灭的绝望——”
“这些不是你的耻辱，而是你的财富。它们会让你记住，当你有一天掌握了资源，该用什么样的‘尺度’去衡量。”
陈默感觉鼻子有点酸。他用力点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别这副表情。”林凡摆摆手，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语气，“我当年可比你惨多了，当众被分手还被泼咖啡呢。”
陈默：“……”这算安慰吗？怎么听起来更像是在比惨？
“所以你看，”林凡耸耸肩，“现在那些事都成了段子。时间会把所有痛苦都熬成故事，关键是你从故事里学到了什么。”
他站起身，这是送客的意思了。陈默也赶紧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林先生，我一定会记住您今天的话。”
“光记住没用，得去做。”林凡拍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回去吧，好好准备你的项目路演。我可提醒你，基金那帮评审眼光毒着呢。”
陈默重重地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又回过头。
“林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您为什么愿意花时间见我这样的小人物？”
林凡正在收拾茶几上的茶杯，闻言抬头笑了笑。
“因为很多年前，我也希望有人能这样见我一面。”
他说的特别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陈默听懂了，他用力点点头，这次真的转身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林凡把茶杯放回托盘，走到窗边。楼下，陈默小小的身影正走出凡神塔，在夜色中显得特别有活力。
“年轻人啊……”林凡轻声自语，嘴角带着笑。
他拿起手机，给苏清雪发了条消息：“今晚炖个汤吧，突然想喝了。”
几乎秒回：“好，唐姐说她想吃红烧肉。”
林凡笑着摇摇头，这两人现在是越来越有默契了。他关掉手机屏幕，最后看了眼窗外的城市。
那些灯火中，有一盏即将为新的梦想点亮。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它需要的时候，轻轻推那么一把。
至于能飞多高，就看年轻人自己的本事了。毕竟，传承从来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而是在新的土壤里，长出属于自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