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离开后，林凡在落地窗前又站了会儿。窗外的凡神之城灯火通明，比他当年刚来时不知繁华了多少倍。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情景，那时候这栋楼还叫江氏大厦。现在连江辰那小子都在监狱里搞起了读书会，据说正在研究《道德经》。
“时间啊……”林凡感慨地摇摇头，转身准备去倒杯水。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差点条件反射回一句“收到”。但仔细一品，又觉得这声“叮”跟以前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以前系统的提示音像是冰冷的机械合成音，现在这声“叮”居然带上了点……人情味？
“检测到‘价值创造’与‘正向引导’理念已成功传递。”
那个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语调平稳得像是新闻主播。但林凡发誓，他听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本世界财富认知惯性已彻底重塑。”声音继续播报，“‘打脸豪神’系统终极使命已完成。”
林凡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这就完了？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好歹提前通知一声啊！
“恭喜宿主，你已超越系统，成为行走的法则。”声音说到这里，居然带上了一丝笑意，“自此，法则永固，传奇不朽。”
然后，世界安静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是那种……嗯，怎么说呢，就像你住了十几年的房子，突然把一直嗡嗡响的老冰箱给关了。
林凡站在那儿等了半天，脑子里再没响起任何声音。他试探着在心里喊了句：“系统？”
没反应。
“在吗？”
还是没反应。
“哈喽？有人吗？没人我可要开始随便花钱了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林凡挠挠头，这感觉挺奇妙的。就像那个天天在你耳边叨叨“作业写完了吗”的班主任突然毕业了，你反而有点不习惯。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接触玻璃桌面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就退休了？”林凡自言自语，“连个退休仪式都没有，也太草率了吧？”
话音未落，他眼前忽然亮了一下。不是现实中的亮光，是意识深处那枚金色铭文发出的光。
【我即是尺度】四个大字悬浮在脑海中央，每个笔画都流动着柔和的金色光晕。这视觉效果可比以前那些冷冰冰的系统界面高级多了。
林凡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忽然笑出声：“行吧，这铭文就当是你的退休礼物了，还挺好看。”
铭文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的话。然后光芒逐渐收敛，最后化作一道浅浅的金色印记，烙印在他意识的角落里。
林凡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既没有醍醐灌顶，也没有力大无穷。
“所以我现在算是‘人形规则’了？”他睁开眼，表情有点哭笑不得，“那是不是以后我走到哪儿，哪儿的物价就会自动稳定？”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又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很好，身体还是那个身体，没有变成发光体。
走到酒柜前，林凡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他端着酒杯回到窗边，对着窗玻璃上的倒影举了举杯。
“敬你，系统。”他轻声说，“虽然你有时候挺烦人的，布置的任务一个比一个坑。”
窗玻璃上的倒影里，那个穿着休闲家居服的男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林凡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
他抿了口酒，开始回忆这些年来系统的种种“罪行”。比如刚开始动不动就“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比如后来金融战时疯狂弹出警告提示。
“最过分的是那次拍卖会，”林凡对着空气吐槽，“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江辰准备了多少钱吗？非得让我自己用财富之眼去看！”
当然，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系统已经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只留给他一个看起来很酷但实际上不知道有啥用的铭文。
林凡忽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余额显示还是一长串数字，看着就让人眼晕。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来个十倍返现？”
手机屏幕毫无变化。
“果然不行了啊。”林凡撇撇嘴，把手机扔回沙发上，“看来以后花钱得悠着点了，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砸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好像也不需要靠返现赚钱了。凡神集团每天的利润，就够他砸着玩好几年。
“所以你这退休退得挺是时候啊，”林凡对着空气说，“等我把钱赚够了才走，真有你的。”
窗外忽然传来烟花声。林凡抬头看去，原来是凡神之城中央广场在放烟花，应该是有什么庆祝活动。
五彩斑斓的光在夜空中绽开，映在他眼睛里。这一刻，林凡忽然明白了系统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行走的法则，不是说他能随便修改物理规律，而是他这个人本身，已经成了某种标杆。他怎么做，怎么选择，就会影响无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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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山大啊。”林凡叹了口气，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把空酒杯放回茶几，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堆待处理邮件，但他今天不想工作。
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存着这些年系统发布的所有任务记录。林凡一条条往下翻，像是在看自己的黑历史。
“新手任务：在奢侈品店完成首次打脸……奖励：十倍返现功能解锁。”第一条记录就让他笑出声。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被分手的穷小子，进奢侈品店腿都打颤。现在想想，真是恍如隔世。
往下翻，任务难度逐渐升级。从校园打脸到商战对决，从国内到国际，系统像是打游戏一样给他安排关卡。
“终极任务：彻底颠覆旧有财富认知惯性……状态：已完成。”最后一条记录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移动鼠标，点击了“删除文件夹”。确认弹窗跳出来时，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系统完成了它的使命，他也该继续往前走了。
关掉电脑，林凡伸了个懒腰。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字，是他自己写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现在想想，这话挺应景的。系统在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个目标要完成。现在系统走了，他反而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走出书房，苏清雪刚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洗好的水果。看见林凡，她眨眨眼：“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林凡装傻。
“就‘叮’的一声，很轻。”苏清雪歪着头想了想，“有点像……微波炉热好东西的提示音？”
林凡差点没绷住笑出声。系统要是知道被人比作微波炉，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可能是楼下传来的吧。”他面不改色地撒谎，走过去拿起一颗葡萄，“这葡萄挺甜啊，哪买的？”
成功转移话题。苏清雪果然开始讲今天去市场遇到的有趣事，说有个卖水果的大妈认出她，非要送她一袋苹果。
林凡一边吃水果一边听，时不时插句话。这种平凡的日常，现在对他来说比任何商业谈判都有意思。
等苏清雪说完，林凡忽然问：“你觉得我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苏清雪认真打量他几眼，然后摇摇头：“除了好像更懒了点，没什么不一样。”
“懒了？”林凡挑眉。
“对啊，以前你可是工作狂，现在居然有空陪我逛市场了。”苏清雪笑着说，“不过这样挺好，我喜欢。”
林凡也笑了。看来系统退休这件事，对现实生活确实没什么影响。他还是他，只是心里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少了的是那个随时会跳出来发布任务的机械音，多了的是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细说了。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
夜深了，林凡站在卧室窗前，最后看了眼窗外的城市。那些灯火依旧璀璨，那些梦想依旧在生长。
他关掉灯，躺到床上。黑暗中，意识角落里的金色铭文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夜空中最遥远的星。
“晚安。”林凡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然后他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这一夜，他做了个很简单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大学时代，在图书馆里看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暖洋洋的。没有系统，没有任务，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年轻时光的宁静。
梦里，他笑得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