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凡是被阳光晒醒的。准确地说，是被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精准地照在了眼皮上。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摸了个空。苏清雪已经起床了，被窝里只剩下一点余温。林凡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是被台风刮过。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清雪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牛奶、煎蛋和切好的水果，摆盘精致得可以直接拍美食广告。
“醒啦？”她笑着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唐姐说她今天要晚点回来，国际安全会议延长了。”
林凡打了个哈欠，眼神还处于开机状态。他盯着煎蛋看了三秒，才慢吞吞地问：“这蛋煎得是不是太圆了？”
“特意用模具煎的。”苏清雪在他旁边坐下，“你不是说想要个完美圆形的煎蛋吗？”
林凡想起来了，那是上周他看美食视频时随口说的。没想到苏清雪还真记心里了，连模具都买好了。
他拿起叉子戳了戳煎蛋，蛋黄颤巍巍地晃了晃，是完美的溏心。咬一口，外焦里嫩，咸淡适中，比他之前在任何五星酒店吃的都强。
“可以啊苏大厨，”林凡边吃边点赞，“这水平够开早餐店了。”
苏清雪笑眯眯地看着他吃，自己也拿起一片苹果啃。“开店就算了，伺候你一个就够忙的了。”
这话说得林凡差点噎住。他赶紧喝了口牛奶顺顺气，结果发现牛奶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你这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吧？”林凡震惊，“连我喜欢的牛奶温度都摸清了？”
“需要装监控吗？”苏清雪眨眨眼，“你每次喝太烫的会吐舌头，喝太凉的会皱眉，观察几次就知道了。”
林凡沉默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苏清雪还有当特工的潜质？这观察力也太吓人了。
吃完早餐，林凡主动提出洗碗。苏清雪本来想拦着，被他一句“退休人士要适当活动”给堵回去了。
洗碗的时候，林凡对着水槽里自己的倒影发了会儿呆。倒影里的男人穿着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海绵擦盘子。
这画面要是被媒体拍到，标题估计会是《震惊！凡神竟沦落为家庭煮夫！》。想想还挺带感的。
洗完碗，林凡溜达到书房。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昨晚关掉前的页面，是某环保项目的进度报告。
他坐下来看了会儿，随手批了几个意见。现在集团事务基本都交给“凡神九席”处理，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就行。
这种日子过得……真是堕落啊。林凡伸了个懒腰，在心里谴责自己三秒钟，然后愉快地打开了游戏。
刚玩没两局，手机响了。是沈望舒打来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林兄，你家那位唐女士，今天在会上又把欧美代表怼了一通。”
林凡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上操作不停：“这不是常规操作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问题是这次她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沈望舒说，“现在那帮人联名要求会议规则里加一条‘禁止人身攻击’。”
林凡手一滑，游戏角色死了。他放下手柄，认真地问：“唐紫尘骂人了？”
“那倒没有。”沈望舒叹气，“她就是列了一堆数据，证明对方提出的安全方案漏洞百出。问题是她列数据的方式……特别伤人自尊。”
林凡大概能想象那个画面。唐紫尘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一条条指出对方的愚蠢之处，效果可能比直接骂人还扎心。
“行吧，我晚上说她两句。”林凡憋着笑，“不过我觉得她说的应该都是事实吧？”
沈望舒沉默了三秒：“……是事实没错，但有时候事实比谎言更伤人，你懂的。”
挂掉电话，林凡笑了半天。唐紫尘这性格，在职场上真是大杀器。不过也好，有她在，联盟在国际上吃不了亏。
中午苏清雪做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林凡一边吃一边感慨，自己这日子过得是不是太奢侈了。
想当年他还是个穷学生的时候，能吃碗加蛋的泡面就开心得不行。现在倒好，每顿饭都跟宫廷御膳似的。
“下午有什么安排？”吃完饭，苏清雪边收拾桌子边问。
林凡想了想：“去凡神学院转转？听说这届学生里出了几个刺头。”
“刺头？”苏清雪眼睛亮了，“有多刺？”
“据说是几个富二代，进来的时候放话说要‘挑战凡神模式’。”林凡耸耸肩，“我想去看看他们挑战得怎么样了。”
苏清雪立刻表示要一起去。她最近的兴趣就是观察各种年轻人，说是能为文华传媒的节目积累素材。
凡神学院离凡神塔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林凡没开车，和苏清雪慢悠悠地散步过去。
路上遇到不少学生，有人认出他们，兴奋地想要上前合影，被林凡一个手势制止了。他现在更喜欢当个普通路人。
学院里，那几个“刺头”正在教室里跟教授辩论。林凡和苏清雪站在后门，悄悄往里面看。
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生正在发言：“我觉得企业的第一要务就是赚钱，社会责任那是赚够钱之后才该考虑的事！”
教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学者，脾气很好，笑眯眯地问：“那你觉得赚多少钱才算够呢？”
红发男生卡壳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接过话头：“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至少得保证企业活下去吧？”
“很好的问题。”教授点头，“那你们觉得，凡神集团是靠什么活到今天的呢？”
教室里安静了。学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轻易回答。
林凡在后门听得直乐。他小声对苏清雪说：“这教授可以啊，知道用问题回答问题。”
苏清雪也笑：“我听说这位教授以前是商学院的院长，退休后被返聘过来的。”
这时，红发男生又开口了：“凡神集团能成功，是因为林先生有……有那个什么系统吧？”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嘘声。教授摆摆手让学生们安静，然后很认真地说：“首先，这是个未经证实的传言。其次，就算有，工具也是人用的。”
他顿了顿，看向全班学生：“如果给你们同样的工具，你们能做出和林先生一样的选择吗？”
又是沉默。林凡在后门点点头，这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他和苏清雪悄悄离开教室，没惊动任何人。走在学院的小路上，林凡忽然问：“你觉得要是当年我没系统，现在会是什么样？”
苏清雪认真地想了想：“可能会过得普通一点，但应该不会差。你骨子里就不是个会认输的人。”
这回答让林凡心里一暖。他牵起苏清雪的手，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在校园里散步。
傍晚回到家，唐紫尘也回来了。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进门就宣布：“会议提前结束了，那帮人吵不过我。”
“听说你要被写进会议规则了？”林凡打趣道，“‘禁止唐紫尘式精准打击’条款？”
唐紫尘脱下外套，很自然地挂在衣架上。“他们写得出来，我就有办法绕过去。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话说得林凡肃然起敬。看看，这就是专业选手的自信。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做的。苏清雪主厨，林凡打下手，唐紫尘负责……监工。她抱着胳膊站在厨房门口，时不时提醒一句火候。
“你以前在警队也这么盯着人吗？”林凡边切菜边问。
唐紫尘点头：“盯嫌疑人比这累多了，至少你们不会突然掏枪。”
这话说得厨房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三个人都笑了，笑声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特别踏实。
吃饭的时候，唐紫尘简单说了说会议的情况。基本上就是各国在安全标准上扯皮，她负责把皮扯明白。
“现在国际局势稳定多了，”她说，“至少表面上大家都愿意按规矩来。当然，背地里的小动作还是有的。”
林凡给她夹了块红烧肉：“辛苦了，外交官女士。”
“不辛苦，”唐紫尘很自然地接过来，“命苦。”
苏清雪“噗嗤”笑出声，林凡也乐了。谁能想到在外面气场两米八的唐紫尘，在家里会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
吃完饭，三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选的是部老喜剧片，笑点很幼稚，但三个人都看得挺开心。
看到一半，林凡忽然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哪样？”苏清雪靠在他肩上问。
“就这样，”林凡看着电视屏幕，声音很轻，“有钱，有事业，有你们，世界还差不多和平了。”
唐紫尘从另一边靠过来，三个人挤在沙发上，像三只取暖的猫。
电影还在放，主角正在经历各种搞笑磨难。林凡看着屏幕，心里却想，自己这一路走来，其实也挺像部喜剧片的。
只不过他的喜剧，有个很温暖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