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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陆寒霭的经历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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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霭再有意识时,只觉得浑身被裹得紧绷,耳边是模糊的女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味。

他想抬手,却只能挥动小小的、软乎乎的拳头;想说话,出口的只有咿咿呀呀的啼哭——他知道他又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新的一世来了。

这一世,他生在北方一个偏远的村落,父母是老实本分的农户,给他取名“阿寒”。日子过得清贫,却也算安稳,可陆寒霭始终没断过寻找苏晴欢的念头。他忍着婴儿的本能,努力记住周遭的一切,盼着快点长大,好去打听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一岁时,他终于能含糊地吐出“欢”字,母亲以为他是想要村口王婆家的麦芽糖,笑着逗他:“阿寒想吃‘糖’啦?等爹从镇上回来给你买。”

陆寒霭摇摇头,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眼里满是大人般的执拗——他要找的不是糖,是苏晴欢。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寒霭渐渐长大,从牙牙学语的婴儿长成了能帮家里放牛的孩童。他依旧没放弃寻找,也没放弃练武,每次遇到外来的人,都会问一句“你认识苏晴欢吗”,哪怕得到的总是摇头或疑惑,也从未停下。

后来他父母因为意外双双离世,他成了孤家寡人,于是他下了一个决定,离开这个小村,去往更大的地方,这样能找到人的机会更大。

他还是依照上一世的模式,做生意筹钱,结交商人和江湖之人。

在十五岁时,他见到了一个有着若隐若现的紫色之气的男人,跟王契和甄宛儿一样——同样的紫得发暗,连萦绕的轨迹都几乎分毫不差。

陆寒霭心里一动,便查起这个人来。

这个男人叫李浩,三十岁左右,家在南方乐城,来这里是采购一大批粮食,多的信息就没有了。

陆寒霭觉得不对,就跟着他到了乐城。

观察了一阵子,这个人果然不简单,他似乎是为某个皇子办事,私底下藏着一批私兵,这批私兵在乐城旗下管辖的山村里养着,但时不时骚扰着周边的村民,简直是土匪行径。

陆寒霭心里有预感苏晴欢就在乐城这一带,于是他就开始雇人找寻。

但是久久没有结果。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群私兵爆发了,开始明目张胆地骚扰周边群众,而那个李浩带头操作。

官府不知怎么回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紧接着,事情越来越严重,李浩带着那群人占领了一些城镇,隐约要把乐城完全占领当个土皇帝。

陆寒霭眉眼一直在跳,他去到了一个村庄,看到了硝烟,见到那些人踹开村民的家门,翻箱倒柜地抢粮食、拽布料,甚至把老人推倒在地,嘴里还骂骂咧咧,活脱脱一副土匪做派。

可没走几步,前面突然声音。他抬头望去,只见五六个私兵正围着一个人。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始终没动——上一世就是因为他一时心软救了安荣,才间接害死了苏晴欢,这一世,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于是他像个懦夫一样逃离此地。

但他越走,脚步重得越像灌了铅似的,难以行走。

“就这一次只救这一次”他在心里默念,终究还是抵不过良心的谴责,猛地转身,朝着刚才的地方走去。

但是那些人不在了,似乎已经走了,只看见空地上孤零零躺着一个身影,素色的布裙沾满尘土,一动不动。

他心里忽然有些难受,仿佛失去了什么。他蹲下身轻轻将人翻过来

他的呼吸骤然停住,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那张脸,分明就是他找了两辈子的苏晴欢,是相比八九岁而言长大了几岁的苏晴欢!

只是此刻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鲜血早已浸透了衣襟,在地上洇出一大片暗沉的痕迹。

“欢欢欢?”他的声音碎得像风中残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蹲下身,颤抖着去探女孩的鼻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冷,连一丝微弱的气流都没有。

“不不可能”陆寒霭猛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上,疼得他浑身发麻,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我错了我不该走的”他把头埋在女孩身侧,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混着尘土的味道,满是绝望。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落在女孩的布裙上,像是在轻轻叹息。

陆寒霭抱着苏清妍的尸体,在村后的山坡上挖了个坑,亲手将她埋下。

之后的几天,他留在村里,让还活着的本地人打听她的事。

原来这一世,她改了名字,从“晴欢”变成了“清妍”,这才让他找了这么久,也错过了这么久。她八岁时被父母卖到了镇上做丫鬟,后来她父母染病因为没钱治疗就去世了,她家里就被村长收走让旁人住去了。

现在苏清妍出现在这里,估计也是想家的吧!谁料到她竟然也随着她父母去了。

仇恨像野草一样在陆寒霭心里疯长。他在某天晚上,杀了那害死欢欢的几个小兵。

可是还不够,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李浩。于是他乔装成流民,混进李浩占领的城镇,摸清了对方的大本营在城郊的一座旧宅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跟踪李浩,摸清了他的行踪——每天傍晚,李浩都会去城外的树林里打猎。陆寒霭抓住这个机会,提前在树林里埋伏好,手里握着一把从私兵那里缴获的弓箭,箭头淬了毒。

当李浩带着两个随从走进树林时,陆寒霭屏住呼吸,拉满弓弦,瞄准了李浩的后心。

“咻”的一声,箭羽划破空气,精准地刺穿了李浩的心脏。李浩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随从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陆寒霭却没追——他要的,从来都只是李浩的命。

报完仇,陆寒霭回到苏清妍的坟前,在旁边也挖了一个大坑。

坑底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的凉意,他轻轻躺进去,后背贴着土,像找到了安稳的归处。

他从怀里掏出酒壶,指尖摩挲着壶身——这是他前几天特意买的,就为了今天。他仰头将毒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烧得他喉咙发疼,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趁着毒性还没发作,他挣扎着坐起身,伸手去抓坑边的泥土,一把一把往自己身上盖。泥土落在他的衣襟上、头发上,渐渐没过他的胸口、肩膀,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看着苏清妍的坟茔,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轻得像呢喃:“欢欢这次我来了你再等等我”

随着最后一把泥土落下,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风声也越来越远。毒性彻底发作时,他已经被泥土半掩,身体的剧痛被靠近她的安心覆盖。他最后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缓缓闭上眼睛——这一世,他终于能永远陪着她,再也不会分开。

下一世,我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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