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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燃烧的真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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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并没有走过大教堂的正门,而现在我见到了。

那扇高达数十米,饰满浮雕的的宏伟铜门此刻敞开着,象是一张等待进食的巨口。以往这里挤满了来祈求神皇保佑的信徒,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线香味道和嗡嗡的祈祷声,但今天什么都没有。当我们一行人走进这道圣所大门时,原本预想中的千百支蜡烛齐燃、唱诗班宏大吟唱、白袍教士列队欢迎(或者埋伏刀斧手)的场面,统统没有出现。

这里空旷得象个坟墓。

宏伟的中央大厅空空荡荡,一堆堆已经燃尽却无人添置的蜡烛堆让大教堂内部显得更加阴森,只有寥寥几根尚未燃尽的在风中摇曳,将那些狰狞的,巨大的雕像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壁上群魔乱舞。之前见过的那些仙风道骨的神职人员似乎都人间蒸发了,连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伺服颅骨和机械小天使都不见了踪影。阳光通过彩绘玻璃窗投射下来,在空旷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五彩斑烂却又显得格外凄清的光影。

唯一的活人,是一个站在大厅中央的老嬷嬷,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显得格外渺小。她满脸褶子,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银托盘,看起来就象是必胜客里那种等着给你上披萨的服务员,只不过她的表情比那个严肃一万倍。

而在她身后,是一尊起码四五层楼高的人物雕像,它全身披挂重甲,外面包裹兜帽长袍,兜帽下方却露出骷髅般的轮廓,上面高处光线昏暗,我看不真切他的面容,但总觉得它那漆黑而空洞的眼窝,似乎在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记得这种雕像,记得刚刚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醒来之时,我就在那个更加阴森的大教堂里见过。只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在雕像的脚下,伫立着一个人影。

不,那不是人。

那一身法袍依然华丽,权杖依然璀灿,甚至连那张老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都清淅可见,但他整个人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半透明状,个头差不多快有三迈克尔,时不时还有几道电流杂波从他身上闪过

我在科幻片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应该是一种全息投影。

“搞什么鬼?”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老登该不会本尊已经跑路了吧?”

粉墨登场的总督特使和其他几个权贵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原本蕴酿好的那种兴师问罪的凶光,此刻都变成了打在棉花上的迷茫。还有人则显得很不安,比如那个军官模样的中年人,不停的左顾右盼,甚至有一种想要转身离开这个地方的感觉。我被他的神情搞得也有点神经紧张,陡然领悟到了他的想法——大主教那老东西会不会在教堂里埋了炸弹,以便把我们所有人一锅端?

“诸位大人。”

全息影象开口了,大主教的声音经过扬声器的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带着一种缺乏温度的金属质感,“请原谅老朽不能亲身相迎。有些……最后的事务,需要我在书房里亲自处理。”

“阿佐里昂……大主教阁下!”总督特使大人虽然看上去有点怵,一头假发都变得惨白,但想到身边的利益集团,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甚至没忍住抖了抖脸上的脂粉:“……我与诸位大人都已经达成了协议,下城区的乱子虽然平息了,但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泰冈行星政府和总督大人也在密切关注此事,国教必须给个说法!之前在会议上的讨论你也放出过话了,现在别想着躲在投影后面……”

“我承认,我有罪。”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一波又一波的回响,所有的人都被这句简单直白的话语惊住了,集体噤声。

“尖峰城的动乱,皆因我的错误决断而起。所有损失,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他身上的厚重祭袍一丝不苟,手里的权杖握得笔直,那张老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特使大人松了口气,涂脂抹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油腻的、心满意足的微笑。周围一众大人们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了不少。

看吧,我就说,这就是一场走流程的政治秀。

“都在那里了。”大主教的影象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老嬷嬷手中的托盘。

“正如之前说好的,这是教区下属十二个圣构装体工厂的转让协议,未来十年尖峰城的什一税豁免权转让书,三座虚空盾发生器的地契,国教在泰冈行星政府中三个席位的让渡协议……”

随着他报出一个个名词,原本安静如鸡的权贵们开始骚动起来。那个穿长袍的瘦子盯着托盘看了半晌,口中念念有词,原本硕大的眼镜底下那阴沉的脸色逐渐转晴;那个军官则微微点着头,一脸矜持地捻了捻自己的小胡子;衣着华丽的胖子贵族则绽放出一个菊花般的笑容,兴奋地搓着自己肥厚的巴掌。就连一直面若寒霜的审判官大人,眉毛也不由自主地挑了一下。

啧啧,我只感到不明觉厉,看起来还真就是割肉饲虎。

老嬷嬷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上前来,像分发自助餐餐具一样,把那些羊皮纸卷轴一份份递到各位大人物手里。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原本剑拔弩张的问责大会,变成了一场沉默的分赃盛宴。有的人在窃喜,但更多的人在用眼神交流,似乎在盘算着是不是能从这头受伤的巨兽身上再撕下一块肉来。

“这……这只是经济损失部分的赔偿!”那个一脸正气的小胡子军官把一份卷轴交给他背后的卫兵,又重新转向大主教的影象。他之前已经跟其他人对了半天眼神,现在第一个嚷了出来:“信仰和秩序方面的损失呢?国教威信扫地,导致我们也跟着受累,这笔帐……”

我看着这一幕,荒诞感如潮水般淹没了我。

这就是结局吗?

那些在贫民窟里为了保护家人而被烧死的人,那些被我救了一命又为我而死的矿工,他们的冤屈,他们的痛苦,最终就变成了这群大人物口袋里的一张张废纸?

国教大出血,割肉饲虎。权贵们赚得盆满钵满,皆大欢喜。至于那些死去的人?谁在乎呢?甚至连国教自己都不在乎——他们只在乎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冠冕。

“贪婪是原罪,也是动力,我不怪你们。”大主教的全息影象平静地打断了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这是我能拿出的极限。如果你们想要更多,那就只能等新的大主教上任后,去主教世界奥菲利亚投诉了。当然,那时候你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再是象我这样好说话的老头子了。”

一阵不忿的窃窃私语在一众大人物的人群中回响,但一时没再有一个出来挑头。

“一群虫豸。”

审判官大人冷哼一声。

“我不是来收钱的,”她径直走过老嬷嬷身边,沉重的动力甲铁足震得周围的蜡烛火苗都在晃动。她直视着大主教的影象,声音冷硬如铁,“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亲自解释。”

沉浸在满足或是不满中的各位代表和特使大人们对视了一眼,似乎觉得好戏还在后头,瞬间集体噤声,一起对着这边投来兴奋而专注的目光——大概,看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主教倒楣,也是这帮权贵的一大乐趣。

老头的全息影象挺了挺腰,那双虚幻的眼睛却越过正对着他的审判官大人,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么,我想和这位……年轻人,单独聊聊。”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我身上。审判官大人下意识地横移半步,挡在了我身前,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别紧张,审判官阁下。”老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我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伤不到你的宝贝疙瘩。”

审判官大人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个投影,又回头看了看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人退后了几步,留给我一片真空地带。

我独自面对着那个巨大的投影,心里居然出奇地平静。可能是因为刚从那个泡菜坛子里出来,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也可能是因为我知道,这老头子也就是个这了。

“你想聊什么?”我摊了摊手,“要是想聊那把古剑的事儿,我只能说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懂古董鉴定,也没买保险。”

“剑……呵呵,那把剑。”

老头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声,象是电流麦里的杂音。

“这本应是神皇的奇迹,是圣人的伟业,结果却被你这个不信者以一种近乎粗暴和滑稽的方式完成了……”影象中的他神经质地摇着头,语调含糊,宛若梦话。“这场‘奇迹’中,看不到任何的神圣性,只有可笑的‘巧合’和‘意外’,简直让我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不,年轻人。我想问的是另一件事。”他的影象忽然放大了一些,仿佛向我逼近了一步,“你知道吗?通过我的私服颅骨的拍摄,我都看到了。当你带着那些下城区老鼠乱跑时,当那些暴民为了你而冲击我的牧群时,我在圣所的高塔上看得清清楚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嘛,这还是要秋后算帐?

“我一直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我伺奉了神皇一百二十年,在数不清的地方经历了无数苦修和战斗。就象所有不蒙他的光辉的地方一样,我用无数的布道、施粥、鞭挞,火刑架和赎罪券,才勉强维持住那里的秩序。我告诉他们,受苦是神皇的考验,死后能蒙受黄金王座的荣光。他们信服了,但也仅仅只是服从。”

“而你,”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如果你是个伺奉毁灭大能的异端,一个能操控人心的巫师,我可以理解,并更加坚定将你消灭的决心。可是你,你凭什么?!你没有说过一句赞美神皇的话!连一句圣言都没给他们读过!你是个纯粹的无信者,跟亚空间力量也毫无瓜葛,你否定神皇,否定信仰,你如何能让他们为你去死?如何能让他们爆发出那种连狂信徒都未必拥有的勇气??”

我愣住了。

这问题超纲了啊。我挠了挠头,这要怎么回答?说我就只是象个陀螺一样连轴转了不知多少日子给人清创包扎?

我下意识地想起了不久前,在医疗神殿里,大贤者艾米玛那张完美而冷漠的脸。

——“最微不足道的次生灾害。”

——“随时间流逝自然会被代谢掉。”

——“对于星球的总体战略安全来说,处于可接受的误差范围。”

在那些聪明绝顶的,与我站在一起的大人物眼里,我做的那些事,那些为了救一个人而忙活半天的行为,都是效率极其低下的“无用功”。我甚至因为艾米玛的话而一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费这么大劲,到底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我也没做什么。”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真的,我也就是……力所能及的帮助别人吧。主要就是给很多人都治了治病,告诉他们这病能好,不是什么诅咒;另外我还帮一个老婆婆打理她的诊所;把我的口粮和水尽量分给那些实在有困难的人一点;哦对了,我还教过几个孩子怎么用废铁片和机械零件做一些小玩具……”

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感觉自己在一众大人物的围观下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简直是丢人现眼。而回想起那些可能,或确定已经不在了的人们,更是令我的心口一阵阵刺痛,对面前这个老头的怒气也开始积攒。

“……就这?”大主教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就这。”我耸了耸肩——忽然想起艾米玛的话,我顿时又泄了气。“……我也觉得挺没劲的,是吧?就象那位大贤者说的,累死累活,其实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举动,救不了几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大局。”

“毫无意义……”

大主教重复着这个词,突然,他的影象剧烈地闪铄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情绪冲击。他开始近乎癫狂的大笑,原本严厉而坚定的形象荡然无存。

“哈哈哈哈!毫无意义!她说这一切毫无意义!”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悲凉。

“何其讽刺!何其荒谬!”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低下头,那双电子眼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

“年轻人,你还不明白吗?正是你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击碎了我一生的信仰。”

我懵了。

“我许诺他们死后魂归王座,他们畏我如虎;你给了他们现世的一剂良药,他们敬你如父。难道人类团结和牺牲的源动力,其实根本不需要神……”

他的声音颤斗着,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我没有办法,我感到走投无路,于是我进入了尖峰城最古老的数据库——这艘来自光辉的大远征时代的星舰——的内核数据库中,试图查找能够驳倒你、或能为指引我方向的圣言。”

他的影象开始剧烈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和破碎,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原因还是设备的原因。

“结果,我找到了什么……找到了什么啊……”

他猛地转过身,仰头注视着那尊巨大的雕像。

“……找到了我的罪证!背叛的罪证!”

他的声音听起来象是在涕泪横流。

“我输了。”

大主教的全息影象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出现了大块的马赛克,但他毫不在意。

“不是输给了异端,也不是输给了政争。我是输给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他看着我,眼神中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那里面有嫉妒——嫉妒我能如此轻松地触碰到人心的本质;有恐惧——恐惧我所代表的这种“不需要神”的力量;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就象是一个背负着千斤重担走了一辈子的苦行僧,终于看到了终点的悬崖。

“我们高高在上,将凡人视为数字,视为资源,视为‘生物质’。我们自以为是在替神皇牧羊,却忘了神皇之所以为人类之主,正是因为他守护的是‘人’,而不是‘牲畜’!”

那个字象是一记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口。

人。

“你……是正确的。”

他又一次说出了这句话。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有坚定。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这也正是我必须死的原因。”

全场气氛骤然一紧。

“如果你是对的,那么国教算什么?如果不依靠神皇的神性也能凝聚人心,那我们这数千年的统治、这遍布群星的教堂、这燃烧了万年的火刑架,岂不都成了一个笑话?”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远处的特使大人手里的扇子都掉在了地上,审判官的眼睛瞪得斗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等一下,老头,要不要回想一下你自己的身份?这不应该是最为禁忌的异端邪说,哪怕听上一句都要被拉去枪毙十分钟的那种吗!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那尊巨大的雕像。

“我无法否认你的正确,因为那是事实;但我更无法背弃我的誓言,因为那是我的全部。”

“所以,我只能作为一个罪人死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象是在对着那个冰冷的雕像做最后的谶悔。

“不仅是为这场动乱负责,更是为了……掩盖那个被我们刻意遗忘的声音。”

“什么声音?”我下意识地追问道,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安的预感。

大主教没有回头,全息影象开始剧烈震荡,他的背影在闪铄的光影中显得无比佝偻。

“年轻人……”他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别……别变成我……保持……你现在的……样子……”

“赞美……人类之主。”

嗡——

随着最后一声长叹,全息投影骤然熄灭。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大教堂的穹顶上方传来,整个大厅都随着这声闷响颤了颤,灰尘簌簌落下。

“不好!!”

审判官大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向着通往上层的螺旋楼梯猛冲过去。我简直无法相信那具魁悟的动力甲竟然带着她能跑得如此之快,有如和谐号动车的火车头。

我也顾不得许多,拔腿就追。周遭的达官显贵们乱成一团,有人往大教堂外面逃跑,有人钻到了椅子底下,只有我和审判官两人在疯狂地爬楼梯。

当我们气喘吁吁地冲到顶层的书房门口时,只见一股股灼热的气浪正顺着门缝往外喷涌。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紧紧锁闭着,里面传出烈火焚烧物体的噼啪声。

审判官大人没有废话,她上前一步,巨大的钢铁战靴一脚就踹开了那扇正在燃烧的大门。

砰!

大门轰然洞开,一股金色的热浪裹挟着浓烟喷涌而出,虽然被动力甲身上的泛起的一道幽幽光幕所阻挡,但还是逼得没什么防护措施的我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一种纯净的、金色的、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感的火焰,和他们在下城区放的那些火一样。

这里曾经大概是一个极其奢华的书房,堆满了无数珍贵的书籍和古卷。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焚化炉。

在房间正中央,那张燃烧着的巨大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形的火球。

他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双手捧着一本厚重的书,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最虔诚的祷告。

“阿佐里昂大主教……”审判官大人眯起眼睛,通过火光看着那个正在碳化的身影。

而在他正在焦黑、碳化的双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本厚重的、金属封皮的书。

那是唯一没有被火焰立刻吞噬的东西,似乎带着什么特殊的防护手段。

“该死!该死!”

审判官大人象是疯了一样冲进火海。在头盔完全合拢前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她眼角划过的泪光——也许,那是对一位相识已久,可悲、可敬又可恨的长者的最后哀悼吧。

她身上的光幕闪铄着蓝光,纯白的厚重甲胄隔绝了致命的高温。她劈波斩浪一般冲过熊熊的火焰和燃烧的障碍物,粗壮的金属大手一把抓住了大主教已经烧成黑炭的手腕,用力一掰。

咔嚓。

那双焦黑的手断裂了,但直到最后一刻,它们依然保持着握书的姿势。

审判官大人抢出了那本书,然后踉跟跄跄地退出了房间。就在她出来的瞬间,书房里的火势彻底失控,金色的火舌完全吞没了整个房间,就象玛尔塔婆婆的诊所一样壮观,里面仿佛塞进了一个太阳,将一切秘密都埋葬在了高温之中。

我退的老远,瘫坐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一方面是爬了那么多楼梯的气到现在还没喘匀,一方面是被某些很不好的回忆触发了ptsd。

审判官大人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书,她的手在颤斗——那开枪时都没什么抖动的钢铁大手竟然在颤斗。她再度打开了头盔,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书的封面,表情象是头一回杀人的凶手在盯着面前的尸体,呼吸急促,眼神中闪铄着难以形容的光芒,混合着震惊,狂热,茫然还有……恐惧。

我凑过去伸长脖子,借着火光,看清了那本书的模样。

这本大书十分厚实,虽然还在冒着青烟,但主体并没有什么损坏,它的封皮有一种古朴而庄重的风格,上面凸刻着烫金的标题,下面还有个既优美又刚劲有力的花押。

虽然标题那种花体字很复杂,但我连蒙带猜,还是拼出了那个单词:

《the iperial truth》

“帝……国……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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