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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灰烬中的微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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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庭的半履带式装甲运兵车碾过凝结着血污和油渍的硬化路面,履带在残破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象是巨兽在啃噬城市的骸骨。

我随着车厢晃动着身体,两眼无神地凝视着车箱顶部喷涂的“i”字体徽记。在暗淡的绿色车内灯光照耀下,那个符号泛着一种无机质的寒光。

马上我就要和审判庭的人一起离开尖峰城了——按照审判官大人的说法,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太长时间。但在此停留的这段时间里,有一些东西已经深深刻进了我的灵魂深处,也许是放心不下,也许是觉得总该有个结局,我第一次向审判官大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故地重游,让我临走之前再去下城区七号货栈看一眼。

显然审判官大人并不乐意节外生枝,但可能是我的态度异常坚决,也可能是我近来吃的苦头和配合的行为值得赏俩甜枣,亦或者是她自己也被近些天来的各种繁杂事务和各方势力的拉扯搞得心力交瘁懒得再管,我最终得以在一队审判庭士兵的护卫下成行。

不知颠簸了多久,装甲车终于伴随着老牛喘气一般的声音停下了。

厚重的车门嘶鸣着滑开,熟悉的昏黄光线照亮了车厢,一股混合着焦糊、尸骸、锈蚀和未散尽圣油焚烧味的恶臭,象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我的面门上,远比记忆中的那股酸味更浓烈、更致命。

我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审判官大人给我新发的黑色制服挺括却冰冷,毫无下城区粗粝布料的触感。其实在制服下层,我还贴身穿着一套紧身衣,这是大贤者给我的,她称之为什么“黄泉viii型生化皮肤”。这东西挺神奇的,我平时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按照大贤者的说法,这东西能大大提升我的生存能力……总之大意就是我现在也是有血条的人了,不再是那种摸一下就死的路边npc。

七八名身着浅葱色哥特式盔甲、手持拖着管线的突击步枪、面甲上幽绿目镜毫无感情扫视着四周的审判庭士兵,作为此行指派给我的护卫率先下了车。

带队的是审判官大人麾下最信任也最出色的队长,别人都叫他托德军士。我觉得这人高低得算个英雄单位,因为他看上去巨能打——但他的体格并不是壮得很夸张那种,而是给人一种铜浇铁铸的感觉,特别一板一眼,非常符合那种“板凳脸,木瓜头,花岗岩脑袋”的圣武士形象,每句话结尾必带对方称谓——样貌颇有点州长年轻时候那种标准的硬汉味道,但是却非常违和地长着一双颇为妖异的紫色眼睛。

在他们的簇拥下,我踏上了这片曾让我“脱胎换骨”的土地。

脚步踩下去,不再是那种粘稠沼泽的触感,而是硬脆的焦炭和金属碎片在脚下呻吟碎裂。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颗粒感,刮擦着喉管——那是焚烧后无处不在的灰烬。

白色衣袍的大贤者象个阿飘一样寂静无声地跟随在我身后。这些日子她总象个白色的影子一样无时无刻都在我附近视奸我,但又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周遭还常常漂浮着那种下巴上挂着卷轴沙沙奋笔疾书,或是带着类似摄象机和麦克风一样设备的骷髅头,我对此已经麻木了。

目光所及,尽是疮痍。

曾经拥挤如雨林、张牙舞爪的私搭建筑群,如今坍塌了大半。扭曲的钢梁像巨兽折断的肋骨,刺破污浊的空气。蜂窝状的排屋被炸开了巨大的豁口,暴露出的内部结构如同被解剖的内脏,焦黑、空洞。

地面上遍布着高热武器灼烧出的琉璃状坑洼,以及爆炸掀翻的、凝固着黑红色污迹的碎砖烂瓦。无数曾经勾连屋宇、如同城市血管的蒸汽渠道,如今断裂、扭曲,泄出的不再是蒸汽,而是带着刺鼻化学味的不明液体,在废墟间汇成一条条冒着泡的、色彩诡异的涓涓细流。墙上那些曾经癫痫般闪铄的磷粉gg,只剩下焦黑的污痕和零星剥落的残片,像垂死挣扎的眼皮。

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沾满铁锈的手攥紧了。

这场灾难的旋涡中心,是我。

那些在火海中化为焦炭的罗伊、汤姆、酸酒作坊的老瘸子……还有玛尔塔婆婆……他们的尖叫和最后的眼神,如同冰冷的铁钉,一根根楔入我的骨髓。审判庭的报复,政府的介入、教会的妥协……这些冰冷的政治交易,抹不平这撒满血肉的废墟。一种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负罪感,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他们经历了怎样的扯皮,但我能感觉到审判官大人似乎和她之前的对手:泰冈政府中的某些人达成了共识。结合我之前在东尼加顿周边时对这个星球形势的一些学习与了解(好象我总是在行动·养伤/养病·学习提升之间兜圈子,第三次了),我觉得这个星球的政府至少分为两个明显的派系,而审判官大人与其中一方亲近,与另一方则对立。

我们行走在焦臭的废墟之间,很快就发现死寂并非全部:在断壁残垣间,蠕动着生命,像从灰烬里顽强钻出的草叶。

我看到几个裹着头巾的妇女,用被熏黑的手在瓦砾堆里翻找着,动作机械而麻木。她们扒开焦黑的木板,拖出半融的锅具,或是一小袋勉强未被烧毁的、板结如石块的“平民标准口粮”。

一个断了腿的男人,靠在一堵半塌的墙上,用一把豁了口的铁锹,艰难地清理着堵住自家门洞的碎石。不远处,一群孩子——比小火花还小的孩子,脸上糊满黑灰,眼神却象受惊的小兽,正合力拖拽着一个严重变形的金属水桶,桶底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浑浊的液体。

几个强壮的汉子正合力粗暴地掀开一块沉重的预制板,下面露出一个被压住半截身子的老人,旁边的人立刻围上去,用能找到的任何东西——破布、断裂的渠道——试图止血和撬动重物。

没有哭泣,只有沉重的喘息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构成了一曲无声的悲歌。

我们一行人的出现,象一块巨石投入了这潭绝望的死水。

翻找的手停住了。清理的动作凝固了。拖拽水桶的孩子茫然地抬起头。一位汉子那闪着寒光的机械义肢悬在半空。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那些目光里蕴含的情绪,如同废墟本身一样复杂而破碎。

有的人表现出惊恐——我身边那一整队披坚执锐的精锐士兵,在这片被遗忘之地,如同神兵天降般突兀。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冰冷、强大的力量介入下城区。审判庭士兵那毫无生气的幽绿目镜非人一般的扫视着周遭每一个人,似乎把每个人都假定为潜在的威胁,手中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粗大步枪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们毫无疑问代表着这个世界上层统治者最无情的铁腕。

而当他们的目光越过士兵,落在我身上时,仿佛一根火柴掉进了盛满汽油的池塘,某种无形的炽热的火焰瞬间像涟漪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显然,对于我这个由他们加冕的圣人居然全须全尾的再度出现在眼前,他们在难以置信之馀也感受到了无比的欢欣鼓舞,这可是任何明星和领导人都体验不到的荣宠。

一些人颤巍巍地试图跪下,一些人紧紧捂住嘴,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黑灰流下沟壑。几个曾被我亲手处理过锈骨病伤口的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正在愈合的部位,眼神炽热。

但这并非全部,我也感受到了那些冰冷、怨毒的目光。

一个抱着焦黑木牌(上面隐约还能看到“异端”字样)的妇人,死死地盯着我,嘴唇无声地翕动,那眼神象淬了毒的刀子。一个失去了手臂的男人,靠在废墟上,看向我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但麻木深处,是冰冷的控诉——如果不是我,这一切或许不会发生?如果不是我,教会会到这里来大肆烧杀?

这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我身上,我几乎能听到它们在无声地质问:救主?还是灾星?

我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话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甚至虚伪。我只能垂下目光,沉默不语,避开那些最灼热的期盼和最冰冷的怨恨,任由审判庭士兵像移动的铁壁一样隔开人群,继续前行,脚步沉重得象灌满了铅。

也许确实如审判官大人所说,我跑这来完全是节外生枝,自找麻烦。但是在我心里总有种东西,在逼迫着我重返此地,逼迫我回来面对这一切,逼迫我回头看看,自己都留下了什么样的足迹……

目的地到了。

玛尔塔婆婆诊所的旧址。

或者说,那曾经是诊所的地方。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深深凹陷的坑。坑的边缘是扭曲熔融的金属框架,依稀还能辨认出一点车厢的轮廓。坑底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灰烬,象一场肮脏的大雪。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在这里浓烈到了顶点,混杂着一种奇怪的、类似烧焦骨头的钙质气味。

周围那些歪七扭八的建筑现在都已被冲击波彻底推平,视野倒是开阔了,但这空旷只让人觉得更加荒凉和心痛。

士兵们在坑边停下,形成警戒圈,幽绿的目镜警剔地扫描着四周。托德军士凝视着焦坑,抽了抽鼻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花岗岩雕像一般的面庞上泛起一丝涟漪,然后回过头去与其他士兵一起警戒周遭。大贤者知趣地停留在外围没有凑上来,只有某个伺服颅骨还在不停地奋笔疾书。

我独自一人,缓缓走到坑的边缘,每一步都踩在吱嘎作响的焦炭和熔融的玻璃样碎屑上。

婆婆……

这里就是您最后的溶炉吗?您把生的信道留给我们,自己却化作了这灰烬的一部分。您的心脏,那连接着古老车厢的、搏动着智慧与慈悲的“引擎”,是否也在这灰烬的深处归于沉寂?

我蹲下身,手指拂过坑沿滚烫粗糙的熔融物,似乎仍能感受到那种灼热,刺痛感直达心底。脑海中浮现出婆婆那张布满褶皱、嵌着靛蓝污渍的脸,那只游动着金属微粒的浑浊右眼,还有她最后在烈焰中回望时,那仿佛刺破雾霾的、带着解脱与嘱托的微光。

“那个,婆婆……”

干涩的声音从我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您说的没错,锈骨病的确不是绝症,但人心里的病却不是那么好治的……”

后面的话哽住了。

我并不是傻子,在上的这几日,我对尖峰城的近况也有所见闻……大贤者提及了某种“系统性的腐化”,似乎在调查中发现尖峰城作为一个重工业中心,它长期以来所生产的产品都受到了某种污染还是存在质量问题,而且这些产品已经流通到了全球各地乃至其他星球……

审判官大人这些时日忙着脚不沾地也是在清查各组织部门中出现的塌方式腐败,至于本就在尖峰城和这起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教会,屁股更是想干净也干净不起来。

她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那就是这一系列的不对头,根源就是那把叫什么腐败之星的古董破剑,真是匪夷所思的迷信……而这把剑当初会被带到尖峰城这里来封印搞不好是什么更大的阴谋的一环,但现在已经无从考证。至于那给无数人带来痛苦与绝望的锈骨病,在她们看来反而是无足轻重的附带效果罢了。

好在那个罪魁祸首腐败之星已经被我一不小心给弄没了,这一切的污染与腐败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平复——真是让人无语的迷信思想,但既然能让他们都这么松了口气,那就由他们去吧,好歹也让我显得比日漫中那种亚撒西废物主角强一点。

只不过从大贤者和审判官驱使着那些红袍子鸡飞狗跳地追查历年以来从尖峰城流出去的受污染工业品来看,这事儿恐怕还没完。

我从身上制服的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支粗大的蜡烛。这支蜡烛通体洁白,细腻如脂,表面还印着金色的双头鹰徽记。它来自上边大教堂,某个布满熏香和黄金烛台的祭坛。在那些华丽、冰冷、充满虚伪神圣的地方,它不过是无数装点“荣光”的道具之一。

然后被我顺走了。现在,它在这里。

我又拿出一个简陋却皮实的、从装甲车工具箱里抓来的点火器。咔嚓一声,幽蓝的火苗跳跃起来。我小心地将火苗凑近纯白的蜡烛芯。

嗤——

一点温暖、稳定、纯净的金色火光,在焦黑废墟的中心,在玛尔塔婆婆燃烧殆尽的地方,幽幽地亮了起来。

它太小了,在这巨大的焦坑和弥漫的灰烬尘埃中,显得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熄。但它的光芒,却异常执着地穿透了污浊的空气,象一颗坠入黑暗的星辰。蜡泪无声地流淌下来,滴落在焦黑的灰烬上,迅速凝固,仿佛为这片死地落下了一滴金色的、滚烫的泪。

我静静地看着那点微光。没有祈祷,没有颂词。只有沉默的哀悼,和一种近乎赎罪般的凝视。

婆婆,您看见了吗?这是来自他们圣堂的光,也是您曾经呆过却又摒弃了的地方,此刻,在您的灰烬之上燃烧,愿它能照亮您通往安宁的路,哪怕只有一瞬。

如果正如审判官大人所说,尖峰城的教会本身也受到了那柄魔剑的影响,那婆婆这位“叛教者”,是不是反而才是那个顽强地抗拒了腐化,从而保持了纯洁的信徒呢?

之前离别之时我觉得有千言万语想要跟婆婆说,但此时故地重游,我却张口结舌。

“……我会把小火花带走。”

我对着那朵小小的金色火光轻声呢喃,好象我的声音能穿过它去到某个遥远而神圣的地方一样。这一刻,我好象不是那么唯物了。

“虽然只剩下了一绺头发……但我保证会把它带到她一直向往的蓝天之下。”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系着的一缕橘色发丝,那触感柔软而脆弱,“至于诊所这里……那位大贤者说了,她们生物学派会在这里创建一座观测站,一边搞他们的研究,一边也能给周边居民提供医疗服务,虽然医术不好说,”我艰难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但医疗物资供给方面肯定比您的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蜡烛燃烧了快一半,我才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蹲得太久而有些僵硬,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在风中摇曳却顽强不灭的烛火,我转身,在士兵们无声的簇拥下,离开这片承载了太多血泪与灰烬的土地。

沿着来时的破败街道往回走,气氛依旧压抑。但也许是因为那支蜡烛微光的映照,或是审判庭士兵们带来的无形压力,围观的人群安静了许多,只是默默地注视着。

就在即将拐出这片内核废墟区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堆正在被清理的金属垃圾山旁,几个瘦小的身影挤在那里。

领头的那个,一头火红的短发象一簇倔强的火焰,在灰败的背景中异常刺眼。

是露西,七号货栈“红色闪光”,那个孩子王。

她脸上新添了几道伤痕,蒙脸的布也换了,但那双眼睛——锐利、警剔,像受伤的野猫——我绝不会认错。她身后那位好象是叫乔尼,那个曾因锈骨病而抽搐、曾向我下跪求我打死他出气的男孩,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站得很直,眼神复杂地望着我。还有另外两三个孩子的身影,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当初那同一批人……他们看起来疲惫、脏污,但都活着。

露西的目光与我对上了,也许是因为我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着,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对我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象一只守护着幼崽的头狼。她的眼睛里没有象其他人那样的敬畏或狂热,也没有明显的仇恨。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夹杂着劫后馀生的警剔、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们还在这里”的顽强宣告。

就在这时,一阵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淅的敲击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叮…当…叮…当…

循声望去,在不远处一栋半塌的二层排屋旁,我猛然看到了老杠子——那个锁骨窝曾烂得能塞核桃的老头——正忙着挥舞他那条曾扛起钢梁的、依旧有力的臂膀,用一把沉重的铁锤,将一根扭曲但尚可使用的工字钢梁,狠狠地砸进废墟中清理出来的地基里。

汗水顺着他苍白的、布满新伤旧痕的脊背流淌。他身边,几个同样壮实的男人,喊着不成调的号子,合力抬起一块沉重的铁板。更远处,几个妇女正用捡来的、还算完整的砖块,小心翼翼地垒砌着一堵新墙的雏形。一个孩子抱着几根相对平直的钢筋条,跌跌撞撞地跑向干活的大人。

他们挥汗如雨,都各自忙着手头的活计,估计都没注意到我,以及这些威风凛凛的审判庭士兵。

那敲击声、号子声、砖石摩擦声……微弱,却异常坚定。它们撕破了废墟的死寂,像微弱却持续的心跳,宣告着生命不屈的律动。

我不自觉的嗤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不再是绝望的拾荒,而是重建的开始,用废墟里的残骸,用伤痕累累的双手,在这片被烈焰和强权揉躏过的土地上,重新打下根基。希望的嫩芽,正从灰烬和焦土中,极其艰难却又无比顽强地,顶破坚硬的地壳,向着污浊但永恒的“黄昏”,探出头来。

我不由得想起了某个毛子游戏里的最终决战时,主角对着自命不凡和异形发出的宣言:

我们人类,是顽强的生物。

最后看了一眼露西和她的小伙伴们,又望了一眼那片敲打声传来的方向,深吸了一口依旧带着焦糊和血腥、却似乎也混入了一丝新鲜尘土气息的空气,我静静地转身,在审判庭士兵们金属靴踏地的铿锵节奏中,大步走向来时乘坐的装甲车。

我轻轻摩挲着手腕上戴着的那一绺橘色发丝,别了,尖峰城,你这污浊而阴暗的钢窟,我大抵是不会再回来了。

身后,那支来自大教堂的白色蜡烛,仍在焦坑的中心,在玛尔塔婆婆的灰烬之上,静静地燃烧着。

下城区的风呼啸而过,裹挟着酸腐的雾气和未尽的黑灰,象是要把世间一切光亮都残忍地吞噬。但那朵纯净的金色火苗,在风中摇晃着、跳动着,却始终……

没有熄灭。

-第二卷腐锈钢窟与纯净之人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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