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场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图拉放下手中还微微发烫的步枪，金色竖瞳死死盯着远处山坡上那棵枯树。
树干上，已经出现三个弹孔，呈品字形分布。
“四百五十米……”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就在刚才，她打出了第三枪。
第一枪偏出一米，第二枪擦过树干，第三枪正中树心。
这个精度，这个射程，这个射击速度……
她转头看向李恩：“这东西……真是从王都运来的？”
李恩正在擦拭自己的步枪，闻言抬起头，笑了笑：“你说呢？”
安图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李恩，你这些新装备都是从哪里来的？
火炮、纸包子弹、现在又是这种……这种神器。
别说真是从王都运来的，骗骗艾莉那个傻姑娘还差不多。”
她的语气很直接，眼神锐利得象要剖开一切伪装。
李恩放下擦枪布，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希望城的发展速度太快，新装备的涌现频率太高，稍有脑子的人都会起疑。
“你相信我也是女巫吗？”他忽然问。
“啊？”安图拉愣住了，“你说啥？”
“咳咳！
我是说，我虽然是男人，但我也具有女巫的魔法能力。”
李恩的语气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制造这些装备，就是我的独特魔法。”
安图拉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再到若有所思。
女巫？男人？
在这个世界，魔法是女性的专属，这是铁律。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李恩身上确实有太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那些精密的图纸、那些闻所未闻的配方、那些超越时代的武器……
“所以你是说……”她斟酌着措辞，“你能凭空变出这些东西？”
“不完全是‘凭空’。”
李恩摇头，“需要特定的条件，需要消耗……某种能量。就象你们使用魔法需要消耗魔力一样。”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但足够有说服力。
安图拉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好吧，我暂时接受这个说法。不过……”
她盯着李恩：“如果哪天我发现你在骗我……”
“随你处置。”李恩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李恩毫不避让，安图拉也一样，就是脸上有点烧红。
最后还是安图拉先移开视线，轻咳一声：
“好了，说正事。
你安排的火枪队轮训进展顺利，第一轮二十新兵已经完成了基础射击训练，命中率达到六成。第二轮三十人明天开始。”
“很好。”
李恩点头，“冬季兽潮是群体冲击，我们需要的是密集火力，而不是个别神枪手。所以命中率只要达到五成就够，但要保证装填速度和纪律性。”
“明白。”
安图拉顿了顿，“还有……【雪豹特战队】的人选，我初步有了十五个人员的考虑。
都是视力好、有耐心、心理素质稳定的老兵。”
“尽快开始训练。”李恩说，“这十支步枪，将成为我们最致命的王牌。”
——
两人回到城堡时，天色已近黄昏。
在城堡后院的石桌旁，侍女送来了下午茶点。
新烤的蜂蜜面包、艾莉特制的果酱，还有两杯加了香料的奶茶。
安图拉咬了一口面包，忽然问：“你说……那两个小丫头，会怎么选择？”
“什么怎么选？”李恩明知故问。
“乔娜和薇薇安。”
安图拉翻了个白眼，“她们这几天虽然依旧照常工作，但明显心不在焉。我看她们已经动摇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们都是善良的好女孩，我看你的奸计十有八九是要得逞了。”
“我的奸计？”李恩挑眉。
“对啊！”
安图拉掰着手指头数，“那么多好吃的摆在面前，穿着公主一样的漂亮裙子，还能住在贵族的城堡里……恐怕是个女孩都抵挡不住你这种奸计吧！”
“是吗？”
李恩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深邃，“那你呢，我的猎魔者？你也是女孩，你抵挡住了吗？”
安图拉的脸“唰”地红了。
“滚！”
她抓起一块面包就要砸过去，但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最后只是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说正经的，怎么又扯上我！”
“好，那就说正经的。”
李恩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声音低沉下来，“正因为她们善良，我才觉得，我的这些办法，最后可能不会奏效。”
“恩？”
“她们不会背叛女巫联盟。”李恩缓缓说，“至少不会轻易背叛。”
他端起奶茶，看着杯中旋转的波纹：
“如果她们真的选择直接背叛联盟，投入希望城的怀抱……我当然会很高兴。但内心深处，我会失望。”
安图拉愣住了：“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收服她们吗？”
“是想收服，但不是通过背叛。”
李恩说，“没有哪个领主会真正喜欢轻易背叛的人。今天她们能背叛联盟，明天就可能背叛希望城。”
他喝了口奶茶，语气复杂：“当然，如果她们真的选择留下，我也会接受。
毕竟……希望城这么好，如果我是女巫，可能也会心动。”
“yue！”
安图拉做了个想要呕吐的表情，“我亲爱的领主大人，这话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有如此自大的一面。”
“没办法。”李恩摊了摊手，煞有介事，“实力不允许我再低调了啊！”
安图拉被他的厚脸皮逗笑了。笑着笑着，她忽然轻声说：“其实我觉得，她们可能会选择第三条路。”
“什么路？”
“既不背叛联盟，也不离开希望城。”
安图拉看着远处正在搭建的城墙，“而是……成为桥梁。连接希望城和女巫联盟的桥梁。”
李恩眼睛一亮。
这个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但还没等他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不好了大人，魔兽森林里有特殊情况，有人发出了求救！”
艾莉匆匆走进后院，脸上带着少见的焦急。
而她身后，跟着乔娜和薇薇安。
两个女孩脸色苍白，眼框发红，显然刚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