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看向手中的魔法连络器，进入这个空间后，它就彻底失灵了，指针疯狂旋转。
“她肯定来过。看这里。”
她指向不远处地面上的痕迹：
那是一片焦黑的局域，型状明显是魔法短途传送阵。阵眼处还有几滴未完全凝固的鲜血。
“她在这里战斗过，受伤了，跟我们的遭遇差不多，也被魔法符阵传送走了。”
安图拉判断，“但没走远。这个空间是封闭的，她能传送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战场边缘的浓雾中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混杂着液体滴落的黏腻声音。
还有……低语？
但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恶意的嘶嘶声。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原本高度警剔的精神更加紧绷。
火枪手们排成两列，燧发枪上肩。
炮兵迅速将拿破仑炮转向声音来源。铁斧握紧巨斧，挡在女巫身前。
安图拉从肩上取下那支修长的98k步枪，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通过四倍瞄准镜，她看向浓雾深处。
然后，她看到了。
月光下，尽管这个空间没有月亮，但血红色天空仍投下诡异的光芒，浓雾中走出了十几个扭曲的身影。
第一个完全走出浓雾时，乔娜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死死捂住嘴。
那东西……勉强保持着人形。
但它不是穿着铠甲，而是铠甲与血肉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暗沉粗糙的金属板像外骨骼般嵌在灰紫色的肉体中。
关节处伸出扭曲的骨刺，还在滴落着黏液。
它的“头盔”与头部生长在一起，面甲下是一张半人半兽的扭曲面孔。
狼的吻部、爬行动物的鳞片、昆虫的复眼怪异地融合，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三排锯齿状的牙齿。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两颗镶崁在眼框中的猩红水晶。
水晶内部仿佛有血液在流动，散发出不祥的红光，令人惊恐。
“魔鬼……这是地狱里来的魔鬼！”乔娜瘫软在地，喃喃道。
那东西抬起手。
那是一只由金属、骨骼和腐肉拼接而成的爪子，爪尖滴落着腐蚀性的黑色液体。
它张开嘴，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吼。
然后，冲锋。
速度惊人，完全不象它扭曲笨重的体型应有的速度。
“自由射击！”安图拉扣动扳机。
砰！
98k的枪声在这个寂静的空间中格外响亮。
子弹精准地命中怪物的头部。
但只在它的金属外骨骼上溅起一串火花，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怪物晃了晃，继续冲锋。
“开火！”铁斧大吼。
两排火枪手轮番齐射。
砰砰砰的枪声连成一片，铅弹如雨点般射向怪物群。
一些子弹打在怪物的血肉部位，炸开一个个血洞，黑色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
但怪物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稍微跟跄，就继续冲锋。
“换霰弹！”炮兵小队长喊道。
拿破仑炮发出一声怒吼。炮口喷出火焰，数百颗小铅丸呈扇形射出，瞬间复盖了冲在最前的五六个怪物。
这次有效了。
霰弹的复盖面大，一些铅丸击中了怪物关节处的缝隙、眼窝的水晶、没有甲壳保护的血肉部位。
三个怪物倒下，但更多的从后面涌来。
“它们太多了！”一名火枪手惊恐地喊道。
从浓雾中涌出的怪物已经超过三十个，而且还有更多在涌出。
它们不象魔兽那样胡乱冲锋，而是保持着松散的阵型，有的正面吸引火力，有的试图从两侧包抄。
安图拉快速拉动枪栓，退出弹壳，第二发子弹上膛。
她的金色竖瞳扫视战场，查找弱点。
“眼睛！”她大喊，“射击它们眼睛的水晶！”
她瞄准一个怪物的右眼，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命中猩红水晶，这次不一样了。
水晶炸裂开来，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地挥舞爪子，然后跟跄倒地。
“有效！射击眼睛！”铁斧重复命令。
火枪手们调整目标，但怪物们似乎有智慧，开始用爪子护住面部，或进行不规则移动，让瞄准变得困难。
而它们已经冲到了五十米内。
安图拉拔出腰间短刀，取出李恩和她一起自制的火药包。
那是用油布包裹的黑火药，里面混杂着铁片，引信很短。
“准备近战！”她喊道，点燃一个火药包的引信，用力掷出。
火药包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在一群怪物中间。
轰！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三个怪物，四溅的铁片嵌入它们的身体。
但只有最靠近爆炸中心的一个被炸碎，另外两个挣扎着又爬了起来。
“它们的生命力太强了！”
薇薇安释放出一道土墙，暂时阻挡了右侧的怪物。
但土墙迅速出现碎裂，怪物的爪子正在撕开。
乔娜尝试用藤蔓缠绕，但藤蔓接触到怪物体表的黏液后迅速枯萎腐败。
“我们的魔法效果很差！”她惊慌地说。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亮起了第二道光芒。
不是怪物的猩红光芒，也不是魔法的元素光芒，而是一种纯粹、炽热、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火焰。
那火焰从地面升腾而起，迅速凝聚成形，一个高达三米的人形。
他全身由燃烧的能量构成，皮肤是熔岩般的暗红色，表面覆盖着类似晶体的天然甲壳。
背后展开一对由纯粹火焰构成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洒落火星。
他的脸隐藏在面甲后面，只能看到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眼窝的位置跳动。
而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火焰长剑，剑身嗡嗡作响，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又一个魔鬼！”乔娜尖叫。
但安图拉注意到，这个火焰生物出现后，那些金属血肉怪物的攻势明显一滞。
它们猩红水晶眼中的光芒闪铄不定，象是在……恐惧？
火焰生物挥舞长剑，一道火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火环扫过怪物群，那些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体表的黏液被蒸发，金属甲壳被烧红。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苍老、疲惫，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堕魔……又多了。界门的裂缝在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