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看向许学军:“许哥,你去走访杨明远家人。他的家人或许对他那段时间的作息规律,常去的地方,经常联系的朋友圈子有印象。要特别注意询问二十五号前后,他有没有在家里提起过晚上要去哪里,或者有没有人到家里找他,最关键的是,”周保华强调,“一定要问清楚,七月二十五号晚上,杨明远是大概几点回的家?”
许学军点点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要点。
周保华随即转向陈东来:“东来哥,你负责梳理杨明远的社会关系网。”他拿起那份名单,“杨明远提供的这份名单是个基础,但可能不全,或者有所保留。你需要根据这份名单,再结合从他单位同事,左右邻居那里进行侧面了解,把他那个时间段里,关系比较密切,有可能一起打牌喝酒的朋友同事,列一个更详细,更准确的清单出来。”
陈东来应道:“明白,我这就去办,争取筛得更细点。”
最后,周保华看向马福生:“小马,你跟我一起,去外围走访。我们先拿着杨明远整理出来的名单,逐个上门拜访。”他顿了一下,叮嘱道,“不要一上来就直接问二十五号晚上杨科长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对方很可能因为,出于为朋友打掩护的心理进行撒谎,也可能因为记不清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直接否认。我们要讲究方法,先从闲聊入手,拉拉家常,问问他们最近一两个月,特别是七月份以来,有没有和杨科长聚过会,一般喜欢在周几聚,常去的地点有哪些。通过这种引导式的询问,逐步唤醒他们的记忆,缩小范围,最后再聚焦到七月二十五号这个具体的日期上。”
马福生用力点头:“懂了,保华哥!就像拼图一样,先把碎片找出来,再拼成完整的划面!”
“没错!”周保华站起身,手一挥,“行动!”
调查工作迅速展开。
许学军再次来到杨明远家时,开门的是他的爱人。与上次见面时相比,这位原本看起来知书达理的中年妇女,此刻显得憔悴了许多,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惊惶。
“同同志,你们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老杨他他在里面还好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许学军能理解家属的心情,他放缓语气,安抚道:“杨科长正在配合我们调查,具体的情况还在核实中。我们今天来,还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希望能尽快查明真相。
听到真相二字,杨明远的爱人眼眶微微发红,她连忙侧过身,快速擦了一下眼角,强作镇定地把两位民警让进屋里。
在许学军耐心细致的引导下,她努力回忆:“那段时间老杨经常晚上不回家吃饭。具体二十五号我没有太多印象。不过他好像之前提过一嘴,说老谢他们几个张罗着要喝点,好像是为了谁家里什么事儿是喜事但具体哪天,什么事,我真记不清了。”她脸上露出歉疚的神情,但随后很肯定地补充了一点,“他那段时间,基本都是一两点回家,身上有股子烟酒味。”
这条线索虽然模糊,但至少确认了杨科长七月晚上经常外出以及大致的回家时间,并且“老谢,“喜事”这几个关键词提供了重要方向。
陈东来这边的工作量更大。
不仅要核实杨科长名单上的人员,他还通过走访建筑公司同事和杨科长家附近的邻居,补充了几个杨科长可能出于各种原因没有列出,但平时关系确实密切的人员。
他整理出了一份详细名单,每个人的工作单位,大致住址,与杨科长的关系亲疏都做了标注。
周保华和马福生,根据许学军带回来的线索,找到了名单上的“老谢”谢广林。
“老杨?七月下旬?”谢广林被周保华看似随意的问话弄得一愣,他挠了挠有些谢顶的头,脸上显出努力回忆的神情,“这都过去好些天了让我想想啊”他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沾了油污的工作服上划拉着,“七月份哦!对了!”他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回!大概就是二十号往后那几天,是为了给老刘家小子考上大学凑份子,我们几个在悦来喝了一顿!老杨那天也在!没错!”
周保华追问道:“是具体是哪一天?”
“这个”谢广林面露难色,“具体真记不准了。那天光顾着高兴喝酒了不过,那天好像好像老王也在!机械厂那个王德贵,他记性特别好,平时谁家有什么事他都记个小本本,你们问问他看?他准知道!”
柳暗花明! 周保华和马福生立刻根据谢广林提供的地址,找到了机械厂的退休干部王德贵家。
王德贵正在自家的小院里侍弄几盆花草,听说来意后,他把两人让进屋里。和谢广林一样,他起初也对具体日期表示模糊:“哎呦,这可有点难”
周保华按照既定策略,引导道:“王师傅,您别急,慢慢想。就是七月份,老刘家孩子考上大学那次,在悦来吃饭,您还有印象吧?”
“有印象!当然有印象!”王德贵点头,“那孩子考的是省城的大学,光宗耀祖的大事!”
“那您平时有没有记个日程的习惯?比如看看台历什么的?”周保华提示道。
这句话提醒了王德贵。他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老式翻页台历,开始一页一页地往前翻。周保华和马福生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翻动的手指。
当翻到七月二十五日那一页时,王德贵的手指停住了!只见那一页空白的角落里,用蓝色圆珠笔清晰写着:“悦来,刘”。
“哎!你看!你看!”王德贵顿时兴奋起来,指着那三个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对对对!就是这天!老刘家请客,在悦来酒馆,给儿子庆祝考上大学!杨科长那天也来了,就坐我旁边,我们还划拳来着!喝了有不少!没错,就是七月二十五号晚上!”
关键证人找到了! 周保华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继续追问细节:“王师傅,您再仔细回忆一下,除了您,老谢,老刘和杨科长,当时还有谁在场?咱们这顿饭大概是几点开始的?又是什么时候散的?”
王德贵这会儿思路完全清晰了:“还有老李,轻工局的那个李为民我们几个差不多六点半左右到的,我们那天要了个里面的小包间。散场?大概一两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