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日,下午四点,专案组四人召开了简单的案情分析会。
周保华率先开口:“我说说目前咱们掌握的情况,大家捋一捋,定个方向。”
周保华翻开记录本,继续说道:“死者,许媛媛,三十二岁,二婚丈夫陈生,三十五岁,两人都是宁江市话剧团的话剧演员。
昨天,也就是28日,傍晚七点半左右,陈生因胃不舒服,去医院输液太晚,就没回家。
根据走访反馈,多位邻居证实,28日下午六点左右,看见许媛媛下班回家。之后,就再没人看到她出门,也没听到她家有什么异常大的动静。
这一点,基本可以确定,她家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29日早上八点,也就是今早,陈生从医院返回家中,发现异常并报警。
周法医对死者许媛媛进行了初步检验。
可以确定,系他杀。
死者口鼻周围发现了轻微的捂压痕迹,表明兇手可能先试图通过捂嘴控制其呼救。
直接死因是被人用单刃锐器割喉,急性大失血合并窒息死亡,兇器推测为刀具类。
死亡时间大致在10月28日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
兇手在杀人后,将尸体藏匿于卧室衣柜底层,并用衣物遮盖。
屋内翻动痕迹明显,但经过仔细勘查,这很可能是刻意伪装成的入室盗窃现场。理由有三:第一,所有被翻动处,如抽屉柜子内部,稍值钱的财物如手表首饰现金均未丢失;第二,翻动方式杂乱无章,缺乏明确目标性;第三,这种颈部的锐器伤,必然造成瞬间大量喷溅性出血。理论上,第一现场应该血迹斑斑。但是,我们在现场客厅和卧室的明面上,没有发现明显的血迹。由此推断兇手刻意清扫擦拭了地面痕迹。
门窗完好,无任何暴力破坏痕迹。
综合现有线索分析,推测兇手是和平进入室内。要么是死者认识的熟人敲门后进入,要么兇手拥有钥匙自行开门进入。
然而,经过问询,周围邻居均表示八点过后并未听到任何敲门声,或声称当时已经入睡。
此外,报案人陈生称,钥匙只有他与死者各持一把,并未外借或遗失。
在现场清理过的地面上,我们提取到几枚极其模糊,不完整的鞋印。”
陈东来接过话头,分析道:“很明显,这不是流窜作案,也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杀人。兇手心思缜密,计划周详。杀人后藏尸,清理血迹,伪造盗窃现场,说明他早有预谋。”
这时,许学军皱着眉头插话道:“兇手费这么大劲清理血迹,伪装盗窃,这说明他极力想误导我们,但他选择割喉这种方式,动静和出血量都太大了,这不是矛盾吗?为什么不用更安静的方式?”
陈东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学军,这个问题提得好。这可能反映出兇手的某种心理状态,或者他具备使用这类刀具的习惯和能力。这点记下来,后续要注意。”
马福生紧接着提出自己的疑惑:“我也有一个问题。陈生说只有两把钥匙,他自己一把,死者一把。根据邻居证言,排除了敲门进入,那只能是用了钥匙,那钥匙是哪来的?是偷配的,还是陈生或者许媛媛在无意中给过别人?”
陈东来接过话:“小马考虑得细致。进入方式确实是核心问题之一。”
这时,周保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吸引大家注意力:“这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他拿起法医的初步检验记录,语气笃定地强调:“兇手是在许媛媛背对着他,甚至可能毫无防备的时候下得手! 大家想想,在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在自己家里,一个什么样的人出现在你身后,或者靠近你,会让你完全放松警惕,以至于被从背后捂住嘴都来不及做出有效反抗?”
马福生立刻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只有非常熟悉的人!或者关系极好的人!因为信任,所以根本想不到对方会伤害自己!”
“没错!”陈东来肯定道,“如果是陌生人,在如此近的距离,必然会引起警觉。只有足够熟悉让她潜意识里认为安全的人,才能在她不设防的情况下完成这一系列动作。这几乎锁定了兇手是熟人。”
周保华接着补充道:“死者许媛媛,是被兇手捂住口鼻割喉杀害的。 大家要明白这个动作的难度。” 周保华站起身,做了个模拟动作,“兇手需要从后方,用一只手死死捂住一个成年女性的口鼻,控制其呼救和挣扎,同时另一只手使用刀具,精准的切割颈部,确保一刀毙命。许媛媛虽然是一名女性,但她在完全受惊,求生本能爆发的情况下,挣扎的力量是惊人的。 兇手必须能在极短时间内,用绝对的力量优势彻底压制她。一个力量不足的人,很难做到如此干淨利落,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持久动静更大的搏斗,这会大大增加暴露的风险。但现场邻居并未听到持续的激烈搏斗声,这说明兇手迅速控制了局面。”
许学军接着分析道:“这样一来,说明兇手很大可能是一名青壮年男性,选择割喉这种方式,也就可以理解了。他的首要目标是确保瞬间毙命,彻底杜绝呼救。这反过来说明了兇手他来这里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杀人。”
陈东来综合大家的分析,梳理道:“那么,现在的划像就更清晰了,兇手为青壮年男性,是死者许媛媛的熟人,关系好到可以夜间单独来访且不被防备。他预谋杀人,选择了确保速死的残忍方式。作案后,他冷静地清理现场,藏匿尸体,伪造盗窃,试图将案件引向错误方向。”
周保华最后拍板:“所以,我们接下来的排查重点就是与许媛媛陈生夫妇关系密切的人。”
随后,专案组将侦破重心集中转向对死者许媛媛及其丈夫陈生的社会关系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