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门外一阵孩童的喧闹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几个七八岁的男孩正在追逐一个皮球。
其中一个跑在最前面挂著两条鼻涕虫的小男孩,回头得意炫耀时没注意脚下,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
他的小伙伴们非但没来扶他,反而围着他起哄。
“哈哈哈!乐娃又摔跤喽!”
“瓜娃子,平地都能摔跤!”
叫乐娃的小男孩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可越是心急,手脚越是不听使唤,刚撑起一点又滑倒在地,引得周围的小伙伴笑得更欢了。
许学军见状,没有犹豫,大步走了过去。
他高大的身影立刻让那几个起哄的孩子安静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乐娃面前,弯下腰用语气温和,说道:“摔疼了吧?没关系,男子汉不怕摔,叔叔抱你起来。”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小男孩的腋下,轻轻松松地就把他抱离了地面,还顺手帮他拍掉了膝盖和胸口的尘土。
乐娃脱离了窘境,吸了吸鼻子,眼泪憋了回去,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说:“谢谢叔叔。
马福生也走了过来,对着那几个刚才起哄的孩子,故意板起脸:“小朋友,看到小伙伴摔倒了,应该伸手帮忙,怎么能站在旁边笑话他呢?要团结友爱,知道吗?”
那几个孩子面面相觑,吐了吐舌头,一哄而散,跑到远处继续他们的游戏,但笑声明显收敛了许多。
许学军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彩纸包著的水果糖:“来,拿着,吃了糖就不疼了。”
乐娃接过糖,攥在手心,对许学军的信任感瞬间飙升。
为了缓和气氛,许学军蹲下来,尽量与他平视,笑着闲聊道:“你叫乐娃啊?真勇敢。叔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老摔跤。你住在这个院子里吗?”
乐娃点点头,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说话也含糊了些:“嗯!”
许学军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那个问过很多遍的问题:“那你认识一个叫秦寿的哥哥吗?”
乐娃一边吮著糖,一边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认得到啊!不过我分不清楚哪一个才是大秦哥!”
许学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哦?什么意思呀?难道有很多个秦寿哥哥吗?”
乐娃看他们好像不明白,有点着急地手舞足蹈比划起来,糖块在嘴里滚来滚去:“就是有两个啊!长得一模一样!我妈说是双胞胎!有一次,一个秦寿哥哥在院子里头帮我捡球,另一个秦寿哥哥从那边走过来,我还以为他会飞呢,嗖一下过去呢!结果他们俩还说话了!好神奇哦!”
孩子天真无邪逻辑混乱的话语,瞬间劈开了笼罩在案件上空的重重迷雾!
所有匪夷所思的矛盾,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唯一合理的解释,根本不存在什么分身术,而是在宁江作案和在洛河服刑的,根本就是两个人!是一对容貌极度相似的双胞胎兄弟!
许学军和马福生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震惊的表情!
困扰了他们这么多天让整个专案组绞尽脑汁的魔幻难题,其答案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从一个孩子嘴里,如此轻松地说了出来!
马福生出口确认,声音都变了调:“双胞胎?!”
乐娃地扬起脸:“对啊!”
许学军蹲下身:“小朋友,你真是太厉害了!帮了叔叔天大的忙了!那你仔细想想,这两个秦寿哥哥,有没有什么地方长得不一样啊?”
乐娃歪著头,努力回想,眉头皱成了一团,糖块被他咬得嘎嘣响:“嗯好像有一个哥哥的这个指头短一点?我记不清了有一次我看到一个哥哥的手有点奇怪”
虽然孩子无法提供更精确的描述,但双胞胎这个核心信息已经照亮了前路!
许学军激动地又掏出一颗糖塞给乐娃:“谢谢你乐娃!你立大功了!去找你的小伙伴们玩吧!”
乐娃攥著糖,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带着这个突破性发现,他们再次找到了之前聊过的那几位老邻居。
当许学军明确点出双胞胎和手指短一截的方向后,老人们的记忆闸门仿佛彻底打开了。
“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光顾著说老秦家倒霉了,把这么要紧的事都给忘了”大妈拍著大腿,“是双胞胎!老大叫秦寿,老二叫秦超!俩小子小时候长得那叫一个像,穿一样的衣服出门,连他们爹妈都分不清!”
许学军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赶紧追问:“那这个秦超,您知道他有什么特征吗?”
既然兄弟二人容貌极难分辨,那么必须找到一个独一无二无法伪装的生理特征。
“秦超啊”大妈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旁边老大爷接过了话茬:
“秦超那小子,别提了!跟他哥秦寿一样,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好赌。把老秦气得够呛,没少用皮带抽他。有次吵得特别凶,好像就是因为他偷了家里的钱去赌,老秦骂他狗改不了吃屎,他脾气上来,为了跟他爹赌气,证明自己有种,居然当场拿起厨房的菜刀,把自己左手的小指头给剁了一截!当时流了好多血,还是我们几个老邻居听到动静不对,冲进去帮忙按住,用布条子捆上,赶紧给送到医院去的。”
左手小指残缺!
这是一个无法掩饰的生理标记!
许学军和马福生立刻追问细节,几位老人相互补充,最终确认了是左手小指末端两节被剁掉,留下了明显的残疾。
这个特征与乐娃模糊的指头短一点的描述完全吻合!
此刻,一个清晰的推论浮现在两人脑海中:在洛河因强奸罪被捕的,是哥哥秦寿。在宁江市冒充秦寿作案后潜逃的,是那个左手小指残缺的弟弟秦超!
兄弟二人可能互换了身份!
二人立即将这一重大突破性消息传回宁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