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光芒刺破黑暗，瞬间照出魏殳等人身影！
那两名鬼市矿工模样的人大惊失色，扛矿镐的汉子反应极快，镐头呼啸着朝最前的柳玄风砸来，另一人则猛退一步，将手中灯笼向地上一摔！
“砰！”
灯笼碎裂，并未起火，却爆开一团惨绿色的磷光粉末，瞬间弥漫通道，同时一声尖锐的哨响从他口中发出！
“不好！他在示警！”云苓急道。
柳玄风侧身避过矿镐，长剑已如毒蛇吐信，刺穿那汉子咽喉。
但磷粉已经扩散，带着刺鼻异味，显然有毒或有迷幻效果。
“闭气！冲过去！”
魏殳低喝，桃木枝挥动，金光驱散部分磷粉，但仍有少许吸入。
他感到一阵轻微眩晕，玄冥之力运转，迅速化解。
通道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显然哨声引来了更多人。
“退回去！”
柳玄风当机立断，剑光扫开扑来的第二名矿工，转身便往回跑。
众人紧随。
退回之前那天然石室，柳玄风急问：“有几条路？”
来时那条暗河通道，后方可能有追兵。
另外两条裂隙，一条是他们刚进来的，一条未知。
“走这边！”
魏殳指向那条未知裂隙，方才进入矿道前，他隐约感觉那边有极淡的、不同于阴煞的灵气流动。
别无选择，众人钻入裂隙。
裂隙狭窄曲折，勉强通行。
身后追兵的声音已清晰可闻，火光晃动。
“快点！他们钻进‘蛇道’了！”有人大喊。
“蛇道”蜿蜒向下，越来越陡峭湿滑。
众人手脚并用，狼狈不堪。
安心体力不支，几乎是被魏殳和云苓半拖半架着走。
“前面没路了！”
打头的石猛忽然低吼。只见裂隙尽头，是一面光滑潮湿的石壁，下方是一个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约莫丈许宽，冰冷的风自下而上吹来，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锈蚀金属的味道。
后有追兵，前是绝路。
“下井！”
柳玄风果断道，“我用剑气减缓下落，你们跟上！”
说罢，他率先纵身跃下，长剑向下连点，剑气击在井壁上，炸开片片石屑，也略微缓冲了下坠之势。
魏殳将安心背起：“抱紧！”
不等她回答，紧随柳玄风跳下。
云苓、石猛、黄柏、荆红也咬牙跃下。
井壁并非完全垂直，有凹凸可供借力。
众人各施手段，柳玄风剑气开路，魏殳桃木枝不时插入缝隙减缓速度，云苓长绫飞舞卷住凸起，石猛重刀劈砍借力，黄柏竹杖点戳，荆红钢针连射……下落了约莫二十余丈，下方隐约传来水声。
“下面是水！小心！”柳玄风喝道。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
水冰冷刺骨，且粘稠，并非普通地下水，带着浓郁的阴寒与腐朽气息。
众人奋力游到岸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抬头望去，井口已缩成一个小光点，追兵并未立刻下来，但火光在井口晃动，显然在犹豫或准备绳索。
“这是什么地方？”
石猛拧着衣服上的黑水，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远处隐约有微光，似是某种发光矿石或苔藓。
空气流通，但气味难闻。
地下河在此汇聚成一个不大的水潭，然后流向黑暗深处。
河滩上散落着不少破碎的陶罐、锈蚀的工具，甚至还有几具半掩在泥沙中的白骨。
“像是……古代矿坑的底层。”
黄柏喘息着，观察那些工具样式，“很古老了，不是近年的东西。”
魏殳放下安心，见她冻得瑟瑟发抖，连忙渡入玄冥之力为她驱寒，同时警惕地打量四周。
胸口的混沌金晶传来轻微的悸动，似乎感应到某种……古老而混乱的秩序残留。
“那边有光，过去看看，找找出路。”柳玄风指向微光方向。
众人整理了一下，小心翼翼沿着河滩前行。
走出百余步，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溶洞在此变得异常宽阔，洞顶垂下无数石钟乳。
而在溶洞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残缺不全的石质建筑！
那建筑呈方形，基座高大，有阶梯通往上方平台。
平台边缘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雕刻着繁复却已模糊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微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阴森、又不详的气息。
建筑整体风格粗犷诡异，绝非中土常见形制。
“这是……祭坛？”云苓倒吸一口凉气。
黄柏走近几步，仔细辨认石柱上的纹路，脸色越来越凝重：“是‘幽冥纹’……上古幽冥道祭祀所用。这祭坛，年代恐怕极其久远，甚至可能在阴墟形成之前！”
“鬼市的人寻找的‘古祭坛’，就是它？”
荆红低声道，“他们说的‘核心’，难道在这祭坛下面？”
柳玄风登上基座，查看平台。
平台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圆坑，坑内残留着黑褐色的、似是干涸血液的痕迹，还有一些碎裂的骨渣。
圆坑周围，刻着一圈更加复杂深奥的幽冥纹，隐隐构成一个阵法的雏形。
“这里……近期被使用过。”
柳玄风沉声道，“血迹未完全风化，最多数月。有人在此进行过血祭！”
血祭！
众人心头一寒。
联想到外面那凶残的缝合尸魔，还有鬼市矿工提到的“血祭”和“小宝贝们”……
“难道他们在用活人血祭，喂养或催化那种尸魔？”魏殳声音发冷。
“不止。”
黄柏指着祭坛周围散落的一些矿石碎块，“这些是‘阴髓石’，蕴含精纯阴气，是布置阴属性阵法和炼制某些邪器的材料。鬼市的人开采它们，很可能就是为了修复或激活这座古祭坛！”
“激活祭坛做什么？”石猛不解。
“不知道。但上古幽冥道的祭坛，通常与沟通幽冥、召唤邪物、或进行某种禁忌转化有关。”
黄柏语气沉重，“绝非善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并将此事告知外界。”
“恐怕没那么容易离开。”
柳玄风忽然指向祭坛后方黑暗处，“那里，有东西过来了。”
黑暗中，亮起了点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
紧接着，是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众人迅速聚拢，兵器在手。
很快，七八个扭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有人形，也有兽形，更多的是半人半兽的拼接体，身躯腐烂，肢体怪异，眼中燃烧着幽绿鬼火——正是缩小版或未完全成熟的“缝合尸魔”！
它们显然是被刚才众人的动静，或者活人的气息吸引而来。
“是那些‘小宝贝’……”荆红握紧钢针。
尸魔群发出低沉的嘶吼，缓缓逼近，将众人与祭坛围在中间。
后有追兵可能下井，前有尸魔拦路，旁有诡异的古祭坛。绝境再现！
魏殳目光扫过尸魔群，又瞥向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祭坛，心中急转。
桃木枝对阴邪有克制，但这么多尸魔，硬拼胜算渺茫。
祭坛……或许可以利用？
他忽然对柳玄风低声道：“柳先生，能否暂时缠住它们片刻？我需要靠近祭坛看看。”
柳玄风虽不解，但信任魏殳的判断，点头：“小心。我们尽量拖住。”
“石大哥，黄先生，荆姑娘，云姑娘，护住安心，且战且退，向祭坛方向靠拢，但不要上去！”
魏殳快速交代，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桃木枝金光凝聚，猛地朝尸魔群侧翼冲去，吸引部分注意。
柳玄风剑光大盛，拦住正面扑来的两头尸魔。
石猛怒吼着挥刀抵挡另一侧，黄柏、荆红、云苓护着安心，边战边向祭坛基座移动。
魏殳身法灵活，桃木枝专攻尸魔关节与眼眶等要害，金光所过，尸煞退散，暂时牵制住三四头。
他且战且走，逐渐靠近祭坛台阶。
一踏上台阶，胸口的混沌金晶悸动陡然加剧！
同时，他感觉到祭坛上那些暗红色的幽冥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一股冰冷、贪婪的意念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身体——目标是混沌金晶！
这祭坛，竟对金晶秩序气息有反应？！
魏殳心中剧震，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他冒险更靠近祭坛中央的血祭圆坑，桃木枝尖端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纯粹的金晶秩序之力，轻轻点向圆坑边缘的一道幽冥纹。
“嗡——！”
整座祭坛剧烈一震！
所有幽冥纹瞬间亮起刺目的血光！
一股庞大、古老、充满怨念与混乱的意志猛然苏醒，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扑向众人的尸魔齐声惨嚎，仿佛受到无形压制，动作变得迟缓僵硬，眼中鬼火明灭不定。
就连上方井口处的火光和喧哗声也瞬间寂静，显然也被这异变惊到。
“魏殳！你做了什么？！”柳玄风惊问。
魏殳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反应如此剧烈。
他连忙收回金晶之力，但祭坛的血光并未立刻熄灭，反而隐隐有向中央圆坑汇聚的趋势，圆坑内那些干涸的血迹竟开始蠕动，仿佛要活过来！
“这祭坛……被我的力量刺激，要自行激活了！”
魏殳急道，“快离开这里！”
众人也感到毛骨悚然，那复苏的意志充满恶意，绝非善类。
他们顾不上尸魔，全力向祭坛后方黑暗处突围——那里似乎是尸魔来的方向，可能另有通道。
尸魔在祭坛血光压制下行动不便，众人奋力冲杀，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冲入黑暗中的一条狭窄甬道。
身后，祭坛血光越来越盛，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咆哮隐隐传来。
那些尸魔在血光中凄厉哀嚎，身躯竟有融化的趋势！
甬道一路向上，众人不敢停留，拼命奔逃。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自然的天光——是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
拨开藤蔓，冲出去，外面竟是千窟岭另一侧的山腰！
天色已近黄昏。
回头望去，山体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隆隆声，以及一声充满不甘与愤怒的、非人的咆哮，久久不息。
古祭坛的异动，显然造成了巨大影响。
众人瘫坐在地，喘息不止，心有余悸。
“刚才……那祭坛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石猛心有余悸地问。
没人能回答。
黄柏脸色苍白：“上古幽冥道的东西……绝非我们所能揣度。此次能逃出，已是万幸。”
魏殳沉默。
他感应到，胸口的混沌金晶，在接触祭坛后，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仿佛沾染了某种古老的因果。
柳玄风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远处层叠的山岭：“此地不宜久留。鬼市的人、幽冥宗、收尸人，还有那苏醒的古祭坛……我们必须尽快彻底离开千窟岭范围。”
“往哪走？”云苓问。
魏殳看向北方，那里是黑水沼泽的方向，也是他们原本计划前往的区域。
“按原计划，去黑水沼泽。那里环境险恶，或许能暂时摆脱追兵，也能遮掩行迹。”
众人没有异议。
稍作休整，处理伤口，便趁着暮色，向北而行。
他们不知道，千窟岭深处的异动，已经引起了多方更强烈的关注。
而安心的秘密，魏殳身上的混沌金晶，与那古老祭坛之间的隐约联系，已将他们拖入了一个更加深邃危险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