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攻破升龙府
死亡,从天而降。
林远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
悬崖之上,至少有五架床弩!
那种足以轰开城墙的战争巨兽,此刻,正将它们狰狞的獠牙,对准了河道中,这十几艘,如同棺材板一样脆弱的渔船。
这是一个,绝杀之局!
“散开!所有船只散开!”
林远的声音,在巨大的水流轰鸣和敌人的嘶吼中,几乎被撕碎。
但他身边的亲兵,还是听见了。
凄厉的哨声,瞬间响起!
然而,太迟了。
在这狭窄而湍急的河道中,船只的转向,变得无比艰难。
“咻!咻!咻!咻!”
又是四道,撕裂空气的死亡呼啸!
四根,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巨型弩箭,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悍然砸下!
“轰!”
一艘快船,被从中间,直接贯穿!
船上的二十多名士卒,连同船体,瞬间四分五裂,被狂暴的河水,无情吞噬。
“轰隆!”
另一艘船的船头,被狠狠命中。整艘船,如同被巨兽咬了一口,大半个船头,直接消失。船身失去平衡,猛地倾覆,将满船的士兵,尽数掀入了冰冷的漩涡之中。
惨叫声,挣扎声,兵器落水声,瞬间响成一片。
但很快,便被那,震耳欲聋的水声,彻底淹没。
只剩下,河面上,那一片,迅速扩散开的,猩红。
剩下的船只,一片混乱。
死亡的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稳住!”
林远的爆喝,如同惊雷,在每个幸存者的耳边炸响!
他一把,抢过身边亲兵手中的令旗,猛地,指向悬崖之上!
“神机弩!自由射击!给老子,把他们的脸,都给我射烂!”
“一窝蜂!不用瞄准!给老子,全打出去!”
他的命令,简单,粗暴,充满了血腥的疯狂!
这道命令,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扎进了,那些,被恐惧攫住了心脏的士兵心中!
对啊!
我们是来送死的吗?
不!
我们是来,杀人的!
“杀!”
一名神机弩手,双目赤红,第一个,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一排短促而尖锐的弩箭,朝着悬崖之上,覆盖而去!
紧接着。
“放!”
“放!”
所有的神机弩手,都疯了!
他们不再瞄准,只是机械地,上弦,发射!将一腔的悲愤与怒火,都倾泻在那,冰冷的弓弦之上!
“轰!轰!轰!”
船头,那些固定好的,蜂巢般的发射器,也喷出了,愤怒的火焰!
数十枚,拖着长长尾焰的小型火箭,呼啸着,尖叫着,如同一群,狂暴的马蜂,朝着悬崖上的叛军阵地,席卷而去!
悬崖之上,瞬间,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叛军的阵地,顿时,人仰马翻。
他们没想到,这支看似是来送死的船队,竟然,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进行反击!
床弩的射击,为之一滞。
“向前!向前!”
林远挥舞着令旗,嘶吼着。
“冲过去!给老子冲过去!”
所有的船夫,都咬碎了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船桨,狠狠划入水中!
船队,顶着漫天飞舞的箭矢和碎石,在死亡的峡谷中,加速前进!
但,林远知道。
这,还不够。
神机弩的射程有限,“一窝蜂”的准头太差。
这种程度的压制,根本撑不了多久。
一旦,那五架床弩,重新开始射击。
他们,依旧,是死路一条。
必须,毁掉它们!
林远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两岸,那如同刀削斧凿般的,陡峭悬壁。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一个,无比疯狂,无比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名,吓得脸色发白的老船夫,厉声喝道!
“靠过去!把船,给老子,靠到左边的悬崖边上!”
“什么?!”
老船夫,以为自己听错了。
“头儿!那里全是暗礁!靠过去,船会碎的!”
“我让你靠过去!”
林远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撞碎了,老子陪你一起死!”
“现在!立刻!执行命令!”
老船夫,被林远眼中那股,不似人类的疯狂,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不敢再有任何犹豫,颤抖着手,拼命地,打着船舵。
指挥船,在激流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
船底,与水下的礁石,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艘船,都在剧烈地,颠簸,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头儿!你要干什么!”
船上的士兵,惊恐地喊道。
林远,没有回答他们。
他只是,走到了船舷边,从一名士兵的背上,解下了一捆,带着铁爪的,飞索。
他掂了掂,分量。
然后,扔掉了。
太慢。
他抬起头,用【夜枭之眼】,死死锁定了,悬崖上方,最近的那一架床弩。
距离,至少,十五丈!
相当于,二十层楼的高度!
“他……他要干什么?”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船上的士兵,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远。
林远,深吸一口气。
他将体内,那股,因为“龙血洗髓”,而变得,无比磅礴,无比狂暴的力量,全部,调动到了,自己的双腿之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腿部的肌肉,在瞬间,膨胀,虬结,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的脚底,汇聚!
“抓稳了!”
林远,发出了,最后一声,低吼。
然后。
他动了。
在所有人的,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从剧烈摇晃的甲板上,冲天而起!
他竟然,要徒手,跳上那,百丈悬崖!
“吼——!”
船上的三百死士,看到这,违背了物理常识的,神迹般的一幕,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热呐喊!
他们的头儿!
不是人!
是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林远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笔直的,向上的轨迹!
风,在耳边,疯狂撕裂!
下方,那翻滚的河水,和如同火柴盒般的船只,在迅速变小!
十五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他的身体,在上升到最高点时,势头,终于,开始减弱。
他伸出右手,五指,如同钢爪,狠狠地,抓向了,峭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咔嚓!”
坚硬的岩石,被他,生生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碎石,簌簌落下!
他整个人,便如同,一只壁虎,挂在了,那近|乎垂直的峭,壁之上!
悬崖上。
那架床弩旁的叛军,也发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他们全都,目瞪口呆,忘了手中的动作。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叛军,结结巴巴地问道。
“是……是鬼吗?”
林远,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双腿,在峭壁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再次,向上,窜起数丈!
几个起落。
他便如同,鬼魅一般,翻上了,悬崖的平台!
“杀!”
迎接他的,是,冰冷的刀锋,和惊恐的怒吼。
七八名叛军,挥舞着兵器,朝着他,这个,独自闯入阵地的,怪物,扑了上来。
林远,笑了。
那笑容,在叛军的眼中,比深渊中的恶鬼,还要,恐怖。
他没有拔刀。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然后,一拳,轰出!
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叛军,连人带盾,被他这一拳,直接,轰得,倒飞了出去!
他胸前的铁盾,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拳印。
而他的胸骨,早已,寸寸碎裂!
人还在半空,便已,气绝身亡!
林远,如虎入羊群。
他的一拳,一脚,都带着,龙血沸腾的,狂暴力量!
他撞入人群,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
叛军们,引以为傲的刀剑,砍在他的身上,连一丝白印,都无法留下,反而,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刀断人亡!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碾压!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过,十几个呼吸。
这处床弩阵地上的,二十多名叛军,便被他,屠戮一空!
鲜血,染红了整个平台。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林远,站在一片狼藉的尸体中央,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那架,结构复杂,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床弩。
然后,一脚,狠狠踹在,它那粗壮的,支撑底座上!
“轰隆!”
由精铁和硬木打造的床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轰然倒塌,翻滚着,坠下了万丈悬崖!
“第一架!”
林远,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另一架,正在疯狂朝着河道射击的床弩。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河道中。
所有的船只,都看到了,悬崖上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一幕。
他们的统帅,一个人,在万军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然后,将那,如同噩梦般的,战争巨兽,一脚,踹下了悬崖!
“吼!”
“吼!吼!吼!”
三百死士,彻底,疯了!
他们的血液,在燃烧!
他们的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战意!
有如此神魔般的统帅,何愁,大事不成?!
“杀!杀!杀!”
他们不再被动挨打,他们操纵着船只,主动,迎向了,那些,落下的箭雨和滚石!
他们用手中的神机弩,疯狂地,朝着悬崖上,倾泻着火力!
他们要,为他们的统帅,提供,最强大的,掩护!
整个龙牙峡,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林远,在悬崖之上,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从一个阵地,杀到另一个阵地。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坠落悬崖的,床弩残骸。
“第二架!”
“第三架!”
当林远,将第四架床弩,也踹下悬崖时。
剩下的叛军,终于,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他们的战意,被彻底,碾碎了。
“跑啊!”
“是妖怪!是妖怪!”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哭喊着,朝着山林深处,亡命奔逃。
林远,没有追。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架,也是,最大的一架床弩上。
那架床弩,刚刚,完成了装填。
粗大的弩箭,正遥遥地,对准了,即将,冲出峡谷的,指挥船!
“找死!”
林远的眼中,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那最后的阵地,爆|射而去!
那里的叛军,也发现了他。
他们没有逃。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放箭!”
一名叛军头目,嘶吼着,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嗡——!”
弓弦,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根,凝聚了叛军最后希望的,巨型弩箭,脱弦而出!
目标,直指,林远所在的,指挥船!
然而。
就在弩箭,出膛的,前一刹那。
林远的身影,已经,后发先至!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狠狠地,撞在了,那根,即将离弦的,巨型弩箭之上!
“轰!”
恐怖的巨力,让整架床弩,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那根弩箭,被他,硬生生地,撞离了,原来的轨道!
它擦着指挥船的船尾,飞了过去,一头,扎进了,对面的山壁之中,整个箭身,都没了进去!
而林远,借着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精准地,落回了,那艘,刚刚冲出峡谷的,指挥船的甲板之上!
“砰!”
一声闷响。
他脚下的甲板,寸寸龟裂。
而他,稳稳地,站在船头,像一杆,永不倒下的,标枪!
船上,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他。
鸦雀无声。
“伤亡如何?”
林远,缓缓开口,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
一名亲兵,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声音颤抖地,回道:
“报……报告头儿!我方……我方沉船三艘,折损,折损弟兄,七十三人!重伤二十余人!”
林远的身体,微微一晃。
三百死士。
还没到升龙府,就只剩下了,不到二百。
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依旧,一望无际的,血色河道。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高展送他的,牛皮水囊。
拧开,灌了一大口,那火辣辣的,烧刀子。
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驱散了,些许寒意,也压下了,那翻涌的,伤痛。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
“收敛阵亡弟兄的尸骸,为重伤员包扎。”
“一刻钟后。”
“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