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清溪镇的大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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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清溪镇的大火

夜风吹过,卷起灰烬。

清溪镇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焦黑的梁柱,在黑暗中矗立,如同扭曲的骨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皮肉和木炭混合的恶臭。

山谷里,五千人的军队沉默地休整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兵器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喘息声。

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敬畏与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坐在岩石上,正用一块破布缓缓擦拭着短刀的年轻人。

林远。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染血的衣服,脸色苍白得像纸,但他的腰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高展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铁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不远处,一箱箱从清溪镇缴获的金银珠宝被堆在一起,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一些原属于黎利麾下的叛军,喉结滚动,眼中流露出贪婪。

阮雄带着几个亲信,在人群中来回走动,低声呵斥着,试图维持秩序。

但他自己,也不敢大声说话。

“头儿。”高展压低声音,“你该处理一下伤口了。”

林远擦拭刀锋的动作没有停。

“这点伤,比起那些被东厂害死的弟兄,算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渣子一样,扎进高展的耳朵里。

高展不再说话。

他知道,清溪镇的大火,只是一个开始。

林远心中的那把火,才刚刚点燃。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将军!”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军官从叛军的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是阮雄手下的一名校尉,名叫魏虎,作战勇猛,在军中颇有威望。

魏虎大步走到那堆金银前,对着林远一抱拳。

“将军神威,带领我们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

“弟兄们现在士气高涨,只是……”

他话锋一转,指着那堆金银。

“打了胜仗,总得知所赏赐。这些缴获,是不是该分发下去,也好让弟兄们知道,跟着将军有肉吃!”

他的话音一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该赏!”

“魏校尉说得对!”

阮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冲过去,想把魏虎拉回来。

“魏虎!你胡说什么!滚回去!”

魏虎一把甩开阮雄的手。

“阮将军,我哪里说错了?我们拿命拼来的东西,分一点怎么了?”

他梗着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林远,带着一丝挑衅。

这是在试探。

也是在夺权。

他想看看,这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山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远,等着他的反应。

林远终于停下了擦刀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魏虎脸上。

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你叫魏虎?”

“是!”魏虎挺起胸膛。

“你觉得,你们打了胜仗?”林远问道。

魏虎一愣。

“我们烧了东厂的老窝,杀了他们那么多人,这不是胜仗是什么?”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林远又问。

“为什么会被黎利出卖?为什么会被人当成弃子,准备一锅端掉?”

林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魏虎的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林远站了起来。

他拄着刀,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魏虎。

他的步伐很慢,因为牵动了胸口的伤势,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

林远走到魏虎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脸。

“因为你们是一群乌合之众。”

“一群只知道抢钱抢粮,没有规矩,没有信念的废物。”

“你们的命,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他伸出没握刀的手,指着那堆金银。

“你想要赏赐?”

“可以。”

“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拿。”

魏虎彻底懵了。

他没想到林远会是这个反应。

人群也发出一阵骚动。

魏虎看着林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但他骑虎难下。

他咬了咬牙,狞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堆金银,伸手就去抓最大的一块金|元宝。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金子的瞬间。

一道乌光闪过!

“噗!”

鲜血飞溅。

魏虎那只粗壮的手臂,从手肘处齐根而断,掉落在金银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魏虎抱着断臂,瘫倒在地,痛苦地翻滚。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

林远手中的【影牙】短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黑色的刀锋上,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

“谁给你的胆子?”

林远走到魏虎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剧痛让魏虎停止了惨叫,他惊恐地看着林远,如同在看一个魔鬼。

林远俯下身,声音轻得只有魏虎能听见。

“我能给你们活路,也能让你们下地狱。”

“从今天起,这支军队,只有一条规矩。”

“那就是我的规矩。”

说完,他脚下用力。

“咔嚓!”

魏虎的胸骨,应声碎裂。

他双眼圆睁,嘴里喷出大口的血沫,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林远松开脚,环视四周。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叛军,都吓得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阮雄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魏虎他咎由自取,与我等无关啊!”

他用那把还在滴血的刀,指向那堆金银。

“所有缴获,统一收缴。”

“战后,按功劳大小,论功行赏。”

“谁再敢有异议,他,就是下场。”

林远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冰冷,决绝,不带一丝感情。

“高展。”

“在!”

“把魏虎的头砍下来,挂在旗杆上。”

“是!”

高展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整个叛军队伍,鸦雀无声。

恐惧,是最好的缰绳。

林远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彻底掌控了这支军队。

他走回岩石边,身体晃了一下,一口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头儿!”高展扶住他。

林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从怀中,掏出那份从清溪镇密室里找到的名单。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都是被东厂收买的交趾官员,和部分明军将领。

“高大哥,你来看看这个。”

高展接过名单,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这……这么多人?”

“这还只是一部分。”林远冷笑,“东厂在交趾经营多年,这张网,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钱卫。”

“苍山守备。”

高展念出声来,眼中露出疑惑。

“苍山?”

林远摊开地图。

“苍山卫,在我们北面三十里。”

“是附近唯一一个满编的明军卫所,有守军三千人。”

“最重要的是,它扼守着通往东部沿海的粮道。”

阮雄此刻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他听到了林远的话,吓得脸色发白。

“将军……您……您不会是想去打苍山卫吧?”

“那可是朝廷的经制之师啊!我们这点人,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攻击东厂的据点,还能说是复仇。

攻击大明的卫所,那就是明火执仗的造反了!

“谁说我要去打?”

林远瞥了他一眼。

“我是去接收。”

“接收?”阮雄和高展都愣住了。

林远指着名单上“钱卫”的名字。

“这位钱守备,每个月,都能从东厂那里,拿到三千两银子的孝敬。”

“他的兵,他的粮草,他的一切,早就不是大明的了。”

“是东厂的。”

林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现在,东厂没了。”

“他的兵,就是我的了。”

这个计划,太过疯狂,太过大胆。

阮雄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展的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他看着林远那双自信的眼睛,心中的热血,却被点燃了。

“头儿,我们干!”

“好。”林远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个时辰,然后,开赴苍山!”

……

与此同时。

交趾北部,一处隐秘的丛林营地。

奢华的营帐内,汉王朱高煦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地上的波斯地毯,被他踩得不成样子。

“还没消息吗?”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一名侍卫躬身道:“回殿下,还没有。”

“废物!”

朱高煦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案几。

“一个林远,一个黎利,到现在还没解决!”

他派出去的那个青铜面具人,是他手下最顶尖的杀手之一。

按计划,他此刻应该已经提着林远的人头,带着黎利来见自己了。

可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殿下!有东厂的信鸽!”

一名侍卫快步跑了进来,手中托着一只羽毛凌乱,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鸽子。

朱高煦眼神一凝。

他认得,这是清溪镇据点专用的信鸽。

他快步上前,从鸽子腿上,解下了一个小小的竹管。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到了鸽子腿上,还绑着一片不属于信管的东西。

那是一小片碎纸。

纸片上,沾着黑色的灰烬,和暗红的血迹。

朱高-煦的心,猛地一沉。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片碎纸,展开。

纸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亲手写下的密令的一部分。

“……取张辅人头来见。”

短短七个字,如同七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轰!”

朱高煦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青铜面具死了。

黎利也死了。

清溪镇,没了。

而林远……

林远还活着!

他不仅活着,他还毁了自己布下的棋子,抢走了自己的棋盘,现在,更是把这盘棋的秘密,用这种方式,狠狠地甩回了自己的脸上!

“噗!”

朱高煦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信鸽,骨骼碎裂的轻响,在营帐内显得格外刺耳。

“林……远……”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看起来狰狞无比。

“好,好一个林远!”

“你竟敢跟本王玩这种把戏!”

他猛地转身,对着帐外的侍卫,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传令!”

“所有斥候,全部散出去!”

“给我找!就算把交趾这片地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一支五千人的叛军!”

“我要活的!”

“我要亲手,把他千刀万剐!”

朱高煦的怒吼,在丛林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逆转。

……

一个时辰后。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林远的大军,已经行进在前往苍山卫的路上。

经过了血腥的立威,整个军队的气氛,变得截然不同。

不再有交头接耳,不再有懒散迟疑。

只有沉默的脚步声,和整齐的呼吸声。

那杆挂着魏虎人头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像一个冰冷的警告。

“头儿,你的脸色很难看。”

高展与林远并辔而行,担忧地看着他。

强行出手立威,又急行军,林远的伤势,显然加重了。

“死不了。”林远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一个水囊,喝了一口。

冰冷的清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朱高煦那条疯狗,现在估计已经收到我的‘问候’了。”

“他很快就会找过来。”

“我们没有时间休息。”

高展看着林远,眼神复杂。

“头儿,我们真的要去接收苍山卫?”

“那可是三千正规军,万一钱卫他不认账,选择死守……”

“他会的。”林远打断了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林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一个聪明人,在靠山倒了,把柄又落到别人手里的时候,他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

林远勒住马,在一处山坡上停下。

远处,一座建立在山隘之中的军寨,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那就是苍山卫。

“传令下去。”

“让阮雄带他的人,在后方五里处扎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高大哥,你带一百黑风军的弟兄,跟我来。”

林远看着远方的军寨,眼睛微微眯起。

“我去送一份大礼。”

“一份让钱守备无法拒绝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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