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扇骨流进地缝,像一串代码被写入沉睡的系统。
我闭着眼,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地下蔓延,不是炸开,而是渗透。整片大地像是被什么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原本还在挣扎重组的阵纹,突然停了。不是崩溃,是卡住了——就像程序运行到一半,突然被塞进一段无法解析的指令。
耳边传来细微的“滋”声,像是金属冷却,又像是数据流中断。
寒星站在三步外,没再靠近。她刚才想动,被一股反冲力撞得后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现在她抬手抹了一把,盯着指尖看了一下,又抬头望向我。
我没理她。
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翻到了最后一页。
一行字浮出来:【天命诀非破阵之钥,乃弑神之契】。
我睁眼。
原来不是为了关掉这个阵,是为了杀那个设阵的人。
“你笑什么?”寒星忽然问。
我才发现自己嘴角翘起来了。
“我在想,”我说,“有些人啊,总觉得自己是管理员,其实不过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杀毒进程。”
话音刚落,裂痕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道影子缓缓浮现,半透明,轮廓模糊,却带着九柄悬浮的刃器,绕着它缓缓旋转。它没有脸,但我知道是谁。
渊主的恶念。
它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多个喉咙里同时发出的:“你以为你破的是阵?”
我站着没动。
它冷笑:“你破的,是我给你准备的壳。”
寒星猛地往前一步:“放屁!这阵明明是你用来困住妖族残魂的祭坛!”
“祭坛?”那影子轻轻摇头,语气悲悯,“我是为三界清除污秽。你们打破的,是维持平衡的最后一道锁。”
我嗤了一声。
又是这套话。每次干坏事都要披件“为了大家”的外衣,真当别人看不懂?
“你说我是污秽?”我看着它,“那你告诉我,谁给你授权的?天道盖章了?还是你自己刻了个萝卜印?”
它沉默了一瞬。
然后,九柄血刃齐齐转向我。
“逆命者,当诛。”它说。
地面开始震动,那些还没完全熄灭的蓝光突然躁动起来,像是被重新唤醒。裂痕深处涌出黑雾,迅速凝成锁链形状,朝我缠来。
寒星拔刀就想冲。
我抬手拦她:“别碰那些链子。”
她顿住。
“这是‘因果倒钩’,沾上就自动绑定罪业追溯,轻则轮回百世洗孽,重则直接打成虚无。”我慢悠悠把折扇从地上拔出来,扇尖滴着血,“不过嘛”
我咧嘴一笑:“它有个bug。”
她愣:“啥?”
“它判定‘罪人’的标准,是看你有没有违反现行规则。”我用扇子点了点心口,“可如果这个人,压根就不该存在呢?”
话音落下,我将折扇往地上一插。
左手握住背后妖刃的柄。
拔。
整把刀出鞘的瞬间,所有蓝光倒卷,像是被吸尘器抽走一样,全数涌入刃身。符文一层层亮起,从刀尖到刀柄,像是远古铭文被重新通电。
大地震颤,一道银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海。
星盘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头顶,篆文凝成三个大字:终局启动。
渊主的影子剧烈波动了一下。
“不可能!”它吼,“你只是个漏洞!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你怎么可能激活天命诀?!”
我双手握刃,举过头顶,刀尖对准它的核心位置。
“你说错了。”我轻声说,“我不是漏洞。”
风卷起我的衣角,青铜夔龙簪在光柱下泛着冷色。
“我是补丁。”
刀光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漫天飞溅的碎片。那一刀划过空气时,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连风都停了,连呼吸都被冻结。
银弧掠过。
它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不是断裂,而是分解——像一团数据被强制清除,像素一点一点消失。
它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我没给它机会。
“你说天命不可违?”我收刀回鞘,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缕影子溃散,“可你忘了,规则再严,也防不住有人改源码。”
它消失了。
九柄血刃坠地,化作灰烬,随风散去。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连地底的嗡鸣都没了。
寒星踉跄两步走到我旁边,扶住我胳膊:“结束了?”
我没答。
低头看脚下。
妖刃插在地上,刀身温润,再无躁动。那道最深的裂痕里,最后一缕蓝光也熄了。
我伸手握住刀柄,缓缓拔出。
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回头一看,星盘正冒着青烟,像是烧坏了什么零件。它漂浮着,篆文乱闪,最后蹦出一句:【这波,赢麻了】。
然后“啪”地一声,黑屏了。
寒星喘着气笑了下:“它累趴了。”
我收刀入背,掸了掸袖口的灰:“活该,谁让它瞎刷弹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站直了些,擦了擦嘴角的血:“接下来干嘛?总不能在这儿等它重启吧?”
“不。”我看向妖界深处,“接下来,去找剩下的残页。”
她挑眉:“你知道在哪儿?”
“不知道。”我说,“但既然天命诀能激活,说明还有东西没销毁干净。残页也好,旧协议也罢,总会留下点痕迹。”
她点头,转身想去捡星盘。
我叫住她:“等等。”
她回头。
我从怀里摸出一块布,递过去:“先把这玩意儿包上。”
她接过一看,皱眉:“这不是你擦扇子那块?”
“嗯。”我说,“脏是脏了点,但至少能隔绝信息泄露。”
她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换个新的?”
“省着点用。”我转身往前走,“我又不是开杂货铺的。”
她嘀咕着跟上来:“抠门。”
走了几步,我忽然停下。
寒星差点撞上我后背:“干嘛?”
我没说话。
右手慢慢搭上刀柄。
她立刻警觉:“怎么了?”
我眯眼看向远处一片废墟。
那里本来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有一块石板微微凸起,边缘露出一角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被打开了。
而且
我抬起左手,看了眼掌心。
刚才斩灭渊主时残留的电流感,又出现了。轻微,但持续不断,像是有人在后台悄悄运行某个程序。
寒星也察觉到了:“你手怎么了?”
“没事。”我把手收回来,“就是觉得”
话没说完,那块石板“咔”地一声,自己掀开了。
下面不是土,也不是机关。
是一本书。
一本半埋在地里的、焦黑的册子,封面只剩两个字还能看清:天命。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