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震。比奇中闻王 首发
不是那种山崩地裂的动静,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里翻身,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我蹲着没动,手指还贴在那道裂缝上,掌心能感觉到纹路深处传来的震动频率——规律得不像自然现象。
“又来了。”寒星站在我身后半步,声音压低,“比刚才更近。”
我没应她,只翻开《天命漏洞手册》。书页自动翻到某一页,一行批注缓缓浮现:【魔界地脉,因外力共振而乱,源向魔心谷】。
我合上书,站起身掸了掸袖口的灰,“原来不是它自己响,是有人拿它当锣敲。”
“魔心谷?”她皱眉,“那不是传说中封印妖刃的地方?”
“现在不是传说了。”我抬眼望向前方黑雾涌动的方向,“是有人想让它变成真事。”
她立刻往前迈了一步:“那还等什么?赶在别人之前拿到——”
“拿到个头。”我伸手拦住她肩膀,把她往后一拽,“你听见心跳就往里冲?万一人家就是靠这招钓鱼呢?”
她顿住,不太服气:“可你不是一向喜欢拆台?现在不正好?”
“拆台也得分时候。”我冷笑,“有些人就爱赌‘刚好赶到’,结果门一开,里头早就埋好了刀阵。我三千年来,死在这类蠢货手里的最少。”
她撇嘴,但没再动。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地下炸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左侧百步外的焦土猛地拱起,一道紫黑色气柱冲天而起,碎石和残破的铠甲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块断刃打着旋儿落下,插进地面时还嗡嗡直颤。
寒星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了。
“别动。”我说。
她僵住。
“那是回音。”。这些都不是规则本身,而是系统运行时的小bug,就像锅烧干了会发出“滋啦”一声。
现在的震动,也是类似的道理。
我把书收起来,“那些炸裂,是旧伤被共鸣预兆勾出来的抽搐。真正的源头不会到处乱跳——只有心脏,才懂得节律。”
她盯着那根缓缓沉降的气柱,若有所思:“所以我们现在要找的是那个‘心跳’?”
“聪明。”我活动了下手腕,“不过不急。越着急的人,越容易踩坑。”
“可时间不多。”她提醒,“入口关了,三日内不得返。我们耗得起吗?”
“耗不起也得耗。”我抬脚往旁边一座低矮山脊走去,“你以为我是为了省那几步路才绕远?”
她跟上来:“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没答,只是走到高处站定,从袖中取出琉璃镜。残阳正好斜照过来,我在镜面上轻轻一抹,将光线折射出去,扫过整片荒原。
龟裂的纹路在光线下显出异样轮廓——它们不是杂乱无章,而是以某种逆向结构层层嵌套,像一个正在被强行逆转的封印阵。
“看出来没?”我问。
她眯眼看了片刻,脸色微变:“这纹路是反的?”
“对。”我把镜子收好,“正常封印是往里压,这个却是往外推。有人在用妖刃的共鸣之力,撬动整个魔界的地脉封印。”
她倒吸一口冷气:“要是让这阵法彻底翻转——”
“不只是放出妖刃的问题了。”我打断她,“整个魔界都会塌进现实夹层,到时候三界边界全乱套。你说,谁会最乐意看到这种场面?”
她沉默。
不用她说我也知道答案。
渊主从来就不想维持平衡。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制造混乱,然后披着“审判者”的皮收割一切。
而现在,有人正替他动手。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进去。”我说,“一旦踏入谷口,就会成为激活阵法的最后一环。我们不是钥匙,也不是锁匠——但有些人,就想让我们看起来像。”
她终于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
“等。”我靠着一块焦岩坐下,折扇轻敲膝盖,“等子时。地脉最弱的时候,封印会有短暂回缩,那时才是观察的最佳时机。”
她皱眉:“可万一那时候别人也来了?”
“来多少都没关系。”我笑了笑,“他们越急,破绽越多。我最喜欢这种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抢节奏,其实不过是按着别人的鼓点跳舞。”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你就不能痛快打一场?非得拖着、等着、算来算去?”
“痛快?”我扬眉,“你以为我是怕麻烦?我是怕死。而且——”我顿了顿,扇尖指向远处那片黑雾笼罩的幽深谷地,“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场。你现在冲进去,连主角是谁都分不清。”
她哼了一声,终究还是退后两步,在我旁边盘膝坐下。手依旧搭在刀柄上,但姿势放松了些。
风刮得比刚才大了点,吹得衣角啪啪作响。远处又接连炸开几道气柱,每一次震动都比前一次更清晰。那些逃窜的魔界生灵越来越多,影影绰绰的黑影贴着地面疾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驱赶着。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地下的节奏。
一遍,两遍,三遍。
间隔稳定,波长递增,像是某种信号在逐步升温。
突然,我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震动频率变了。
不是加快,也不是增强,而是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顿——就在第三次震动结束后的瞬间,有那么不到半息的空白,仿佛整个大地屏住了呼吸。
我猛地翻开手册。。
我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的现象。
这是漏洞中的漏洞。
是规则重启前的那一瞬真空。
“寒星。”我低声说。
“嗯?”
“待会不管发生什么,别问我为什么动。”
她转头看我:“你要干什么?”
我没回答,只把折扇收拢,握在手中。
远处的黑雾忽然剧烈翻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起来。
地缝中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震动。
而是清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