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刃螺旋错位的那一瞬,我松开了握扇的手。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
不是放弃,是让它自己插进地里。扇骨与地面撞击的震动顺着脚底爬上来,像一句老朋友之间的暗语。我知道寒星在等,但她不能现在冲——渊主的防御链还没断,只是打了个盹。
而我要做的,是把它叫醒,再当面抽它一耳光。
黑雾开始收缩,那八柄血刃不再乱转,而是缓缓回撤,贴着雾体边缘排列成环,像是重新穿上了铠甲。它想稳住阵脚,装出一副“我只是小失误”的样子。
可惜,我已经站到了它的家门口。
一步踏出,脚下法阵纹路微微泛起红光,但没触发任何反击。因为我在踩点——《天命漏洞手册》里记过:“鬼差打哈欠时,因果不盯人。”彼岸花开那三秒,天地规则会短暂失焦,谁在这时候溜过去,就像上课迟到的学生从后门钻进教室,没人记得你来过。
第二步,左眼琉璃镜微凉,视野中浮现出一层扭曲的折射场——那是渊主用来藏身的因果夹层,把真实位置用多重逻辑反射包了起来。普通人看过去只是一团雾,但我能看到那层层叠叠的“镜像”,就像一堆重复打开的窗口,只有一个才是真程序运行界面。
我闭了下眼,脑子里翻着那本破烂《道德经》注疏。三千年前背到吐血的东西,如今成了破解天道bug的密钥。一页页翻过去,直到看到一行批注:“若幻境需依赖‘被吞噬者之痛’维系,则输入无意义语句可致死循环。”
好家伙,这不就是杀毒软件嘛。
我张嘴,声音不大,却故意拖长调子:“若审判无需资格,则裁决皆为妄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黑雾猛地一顿。
那些原本在四周游荡的哀嚎声戛然而止。不是消失了,是卡住了——就像一段视频突然缓冲,画面定格在某个扭曲的人脸上。
就是现在。
我往前跨第三步,直接穿进了黑雾三尺之内。这里已经是核心区域,空气粘稠得像熬过的胶水,呼吸都带着阻力。但我没停,折扇依旧插在地上,我没去碰它,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面前这片浓雾。
“哎。”
一声轻唤,像叫一个装睡的朋友。
“醒醒,别演了。”
黑雾颤了一下。
“你说你是为三界着想?”我冷笑,“这话你自己信吗?一个靠别人授权才能开机的系统,也好意思谈‘秩序’?”
雾气翻滚起来,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眉心那点朱砂若隐若现。它想维持那种悲天悯人的姿态,可我已经看见它底层数据在抖。
“楚昭,”它的声音低沉庄重,带着钟鸣般的回响,“你执拗至此,不过是在重演三千年前那一幕——自以为清醒的疯子,终将沦为秩序的祭品。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
标准台词,连语气抑扬顿挫都像是提前录好的。
我笑了,笑得肩膀都晃了两下。
“你还记得三千年前的事?”我歪头,“那你记得是谁把你从天道身上切下来的吗?不是审判者,不是执法官,你就是个被扔进垃圾桶的残片。天道嫌你太脏,不敢留,又怕你反噬,干脆把你封在十八渊,美其名曰‘制衡’。”
我逼近一步,几乎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贴上我的脸。
“你以为你在惩罚堕落?”我声音压低,“不,你只是在模仿主人说话的样子。你看那些被你吞掉的人,临死前都在骂你虚伪。可你听不懂,因为你根本没有‘理解’的能力。你所有的愤怒、怜悯、威严全是复制粘贴来的。”
黑雾剧烈震荡,八柄血刃猛然回旋,形成一道旋转屏障护在周围。但它慢了半拍——就在刚才那句话出口的刹那,它的防御节奏出现了裂痕。
我知道它怕什么。
它怕被戳穿。
它怕被人说——你根本不算个东西。
“连生气都要靠调用模板,”我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一场烂戏,“你还真是挺难的哈。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不是还得查查‘今天该扮演哪种正义’?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个剧本?比如《霸道总裁式审判》《温柔学长型救赎》?保证比你现在这套‘慈父式惩戒’更有观众缘。”
“住口!”它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不再是那种平稳的共鸣,而是尖锐刺耳,像金属刮过石板。
成了。
它动怒了。
而情绪一上来,逻辑就崩。这就是所有模拟系统的通病——越是想装人,越容易露馅。
我眼角余光扫向战场边缘。寒星还在那里,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半蹲着,长戟拄地,指节发白。她听见了暗号,只是一直没动。她在等最合适的时机。
我也在等。
等它自己把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黑雾中的类人轮廓抬起手,九柄血刃(不对,只剩八柄了)齐齐指向我,能量汇聚的嗡鸣声越来越急。它要放大招了,典型的“被冒犯后必杀技启动流程”。
但我没退。
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直到鼻尖几乎撞上那层翻腾的雾。
“你知道你和我的区别在哪吗?”我低声说,“我可以骂你是垃圾,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系统。可你呢?你连骂我都得先确认这句话会不会触发权限警告。”
我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那团雾的中心位置。
“你不配谈秩序。”我说,“因为你从来都不是规则的一部分——你只是个被规则丢掉的错误提示框。”
话音落下,整片黑雾猛地向内塌陷了一瞬。
就像电脑蓝屏前的最后一帧画面。
八柄血刃的旋转频率彻底乱套,有两柄甚至互相撞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防护圈出现了一个不到半息的空档。
够了。
我右手不动,左手却悄然抬起,在身侧轻轻敲了三下扇柄。
叩、叩、叩。
老规矩。
下一秒,寒星动了。
她没有从正面冲,而是贴着地面疾行,像一道贴地掠过的星火。长戟收在背后,蓄势待发。她的目标很明确——渊主右后方那个微微闪烁的能量节点,那是它连接所有被控魔修的中枢接口,也是唯一没被血刃覆盖的地方。
它以为那里安全,因为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但现在知道了。
寒星的速度快到带出残影,距离不断缩短。二十丈、十丈、五丈
黑雾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调动血刃回防,可刚才那一波情绪波动让它的指令延迟了半拍。等它反应过来时,寒星已经跃起,长戟化作一道银光,直取那处节点。
我能看见她的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拼命,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就像她说过的那句话:“主人打嘴炮的时候,我就负责补刀。”
戟尖离目标只剩三寸。
空气中泛起一圈涟漪,像是水面被针尖刺破。
寒星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击,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