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点热还没散。比奇中闻王 首发
我坐在战场最高处,膝盖上摊着那本从渊主老巢带出来的魔典。它不像寻常典籍,封面没有字,摸上去也不像纸或皮,倒像是某种活物的内壳,温吞地贴着我的掌纹呼吸。
寒星在十步外站着,没靠戟,也没说话。她知道我现在不能被打扰。
刚才封印渊主残念时,这本东西突然在我袖子里发烫,像是被什么唤醒了。我不信邪地翻过几页,全是空白。可就在指尖划过第三页的瞬间,一道银灰色的纹路浮了出来——不是画的,也不是刻的,更像是从书页深处自己长出来的脉络,一跳一跳,跟心跳对上了频率。
《天命漏洞手册》在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文字提醒,也不是提示音,就是那种你背了三千年的错题集忽然在考试时自动翻到正确答案页的感觉。
我知道这是信号。
于是闭眼,不再看那本书,也不用神识强探。之前试过,脑子像被塞进一台老旧打印机,吐出来的是乱码加咳嗽血丝。这种东西,越想读,越读不懂。
我改了策略。
左手按住心口,压着那股躁动的热流,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下左眼的琉璃镜。镜面微震,视野顿时清了一圈。杂念过滤这招我用了快三千年,早成了本能。但这次我没往深里走,反而回溯——把这些年碰过的所有“不对劲”全拎出来:妖刃觉醒那天,刀纹自己拼出半句文言;魔塔崩塌前夜,墙上裂痕组成个我认得的批注;还有残页掉字时,最后一个字落地前,空中留了道类似标点的停顿
这些事单独看都是巧合。
可当我把它们当碎片拼起来,忽然发现——它们都出现在我说了某句话之后。
比如:“这劫雷劈得真不准。”
然后第十三道雷卡了。
再比如:“鬼差也得下班吧?”
下一秒,彼岸花开了,守桥人打了个哈欠。
我盯着虚空,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我在找漏洞。
是我开口的时候,规则自己会校准我的语法。
天命章不是知识,是权限。
它不教你怎么改程序,它问你有没有管理员密码。
我想试试。
在心里默念一句:“凡执此典者,言出法随。”
刚说完,魔典猛地一颤,整本书烫得几乎握不住。四周空气开始扭曲,像是有股力量在拼命反驳这句话——因果链崩断的预警、时间线撕裂的刺痛、甚至我后槽牙都开始发酸,那是规则反噬要上头的征兆。
不行。
现在说这话,等于裸奔进防火墙核心。
得找个空档。
我立刻调动《天命漏洞手册》里记的一条冷门记录:“天道耳鸣期,因果算不准。”这是三千年前我顺手记下的一个现象——每逢天地气运轮转,天道会有短暂感知模糊,就像人蹲太久站起来眼前一黑。
那个间隙,不到半息。
但够了。
我掐准时机,在意识里再次抛出那句话:“凡执此典者,言出法随。”
这一次,没有反噬。
魔典缓缓升起,悬在我掌心上方三寸,银灰色纹路如藤蔓般爬满书脊,随后一条条脱离纸面,缠上我的手臂。不疼,反倒有点像小时候练功,师父给我绑的护脉绳,温顺又服帖。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赐予力量。
这是认证身份。
那些我以为是“发现”的漏洞,其实全是我亲手埋的后门。每一处规则断裂,每一次逻辑悖论,都不是意外——是我来过这个世界留下的脚印。
而天命章,是系统识别到了管理员指纹,自动激活的权限协议。
银光渐渐渗入皮肤,顺着血脉往心脏走。我没有抵抗。我能感觉到,某些原本隔着一层纱才能看到的东西,现在能直接伸手触碰了。
比如命运的句式结构。
比如因果的括号配对。
比如——哪句话说出来,能让现实宕机一秒。
等光芒彻底隐没,我睁开眼。
魔典已经合拢,静静躺回我手中,封面依旧空白。但它现在听我的。哪怕我不翻页,只要我想,它就能把某段规则临时改成“待审核状态”。
寒星动了。
她一直没靠近,直到刚才那股压迫感消失,才往前挪了半步。她没问“你好了吗”,也没喊“主人”,就只是盯着我看,眼神从警惕慢慢变成确认。
“你变样了。”她说。
“哪儿变了?”我低头看了眼自己。
衣服还是那件玄色劲装,簪子没掉,扇子还在袖子里藏着。外表确实没变。
但她摇头:“不是样子。是你站在这儿,像根插进地里的钉子,连风都不敢绕你吹。”
我嗤了声:“你这形容,比上次说‘我像块招雷的铁’强点有限。”
她咧嘴一笑,总算有点精神了:“那您现在是能呼风唤雨,还是抬手灭世?”
“都不能。”我合上魔典,随手往袖中一塞,“但我现在说‘这地不该有裂缝’,它就得自己缝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落,脚下蛛网般的裂痕果然开始闭合,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动。泥土无声翻涌,像是大地在修改自己的草稿。
寒星瞪大眼:“所以您以后说话就算数?”
“不算。”我纠正她,“是天地觉得‘这句话合法’,所以照办。”
“有区别?”
“有。”我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以前我改规则,得找漏洞钻。现在——”我抬手,对着前方半空轻声道:“此处禁止飞行。”
三个字落下,空气中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咔”,像是锁扣闭合。
紧接着,远处一只盘旋的秃鹫猛地一沉,翅膀扑腾两下,硬生生从天上摔进了废墟堆里。
我和寒星一起扭头看过去。
那鸟挣扎着爬出来,抖了抖羽毛,一脸懵地抬头望天,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寒星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波啊,这波叫——社死级压制。”
我差点笑出声。
也就她能用这种词形容规则封锁。
“那你以后岂不是走到哪儿都能定规矩?”她追问。
“理论上是。”我扫了眼四周,“但定太多,系统会报警。就像往河里倒墨水,倒一滴没人管,倒一缸,整个流域都得炸。”
她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您能不能定一条,说‘渊主这种货色,死了就不能再冒头’?”
我沉默了一瞬。
手指无意识摩挲过掌心旧伤。
那里还在发热,热度比刚才更清晰了。不是疼痛,是一种召唤感。
我知道那是什么。
渊主残念虽被封进地底,但它没彻底消失。它和我一样,都是这个世界的异常进程。只不过它是病毒,而我是补丁。
但现在,补丁升级了。
我抬起手,没看寒星,只对着那道曾经吞下黑气的裂缝,轻声道:
“凡以他人之痛维系存在者——”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
“不得借壳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