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地上那滴渗入裂缝的液体,它还在动。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
不是流淌,是往回收缩,像有东西在底下吸。幽蓝火苗从裂口里重新窜出来,一跳一跳,映得四周石块泛着冷光。我蹲下身,扇尖划过地面,在灵息最浓的地方画了个圈。
残页又出现了。
焦黄边角卷着,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边缘那层蓝焰忽明忽暗,纸面蠕动,仿佛里面有字在爬。
“你跑什么?”我开口,声音不大,“刚才不是挺能说的?”
残页猛地一抖,几个字直接蹦了出来——
“楚”“昭”“不”“存”“在”“于”“此”“界”。
八个字排成一行,整整齐齐,像谁拿尺子量过。
我眼皮没跳,呼吸也没乱,就是左眼有点发烫。琉璃镜片压着异瞳,凉意渗进皮肉,可那股热劲儿还是顺着经络往上顶。
《天命漏洞手册》没反应。”,可现在,一片死寂。
我抬手摸了摸扇骨,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韭菜。”银线微亮,是我顺手加的防反噬符。
“所以你是说,”我盯着残页,“我不是本地户口?”
纸页剧烈颤动,像是被气笑了,又掉一个字——“界”字化作青烟,飘到一半碎成星点。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没了。
只剩七个字,悬在空中转圈,跟闹着玩似的。
“别问我!”残页突然尖叫,声音沙哑得像磨刀,“我知道的都被撕了!一句真话换一道裂痕,我现在连完整句子都不敢说!”
我冷笑:“那你刚才还敢排成语接龙?”
“那是它自己蹦出来的!”残页缩成一团,“我控制不了!每提到你一次,就就自动吐真相!像嗝逆一样止不住!”
我眯眼。
这种事头一回见。
我见过鬼魂赖着不投胎,也见过法宝成精后满嘴网络烂梗,但从没见过一个破纸片子,讲真话讲到自我崩解。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一瘸一拐,踩在碎石上咯吱响。
寒星扶着断塔的石棱走过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吓人。她停在我身后两步远,目光落在那行悬浮的文字上。
“你”她喘了口气,“不是三界的?”
残页“哗啦”一声抖开,像是想逃,又被什么拽住,硬生生钉在原地。
“闭嘴。”我回头,折扇轻敲纸面,扇骨上的冷笑话泛起银光,“再哔哔,我就把你塞进渡魂舟当船票。第一看书旺 庚新最全”
残页抽搐了一下,火苗矮了半截。
我转头看寒星。她站得笔直,虽然腿在抖,但没倒。血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胡服前襟,染出一小片暗红。
“怎么?”我挑眉,“怕我是外乡妖孽,混进来骗吃骗喝?”
她摇头,咳了一声,血沫溅在鞋面上。
“你若异类,”她说,声音哑但稳,“我便做你的同类。”
空气静了一瞬。
残页忽然震动,火苗“腾”地蹿高,那七个字竟开始旋转,围成个环,缓缓下沉,指向地面某处。
我低头。
脚边的地缝里,隐约有纹路浮现,像是阵法残迹,与那些漂浮的字产生共鸣。
更糟的是,寒星锁骨下的衣料在发光。血契印记透出金芒,微弱,但和残页的火苗同频跳动。
我抬手就想按她肩膀把她推开,动作却顿住了。
这种共振不对劲。
不是简单的能量呼应,更像是某种识别机制被触发了。就像钥匙插进锁孔,哪怕锈死了,也会轻轻“咔”一下。
“你这话,”我收回手,语气放慢,“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应验的。”
“我知道。”她抬头看我,眼尾那颗朱砂痣红得扎眼,“但我签过契,流过血,挨过你一巴掌都没松手。你要真是个假人,那我也认这个假。”
我笑了。
笑得有点狠。
“狗崽子,你现在脑子清楚吗?万一我说,我根本不在命格簿上,没有前世,没有因果,连魂都不是自己攒的——你还要跟着?”
“要。”她答得飞快。
“要是哪天我发现我自己是个bug,系统必须删我才能正常运行呢?”
“那就让我也变bug。”她咧嘴,带出血丝,“两个bug抱一块,说不定还能互相屏蔽检测。”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把扇子插回腰间。
“行。”我说,“那你以后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真相,听多了会掉头发。”
我弯腰,指尖贴上残页一角。冥河水浸过的布帛早缝在袖袋内衬里,一碰就泛出湿冷气息。我把残页卷起来,塞进袖中,火苗熄灭前最后一闪,照见纸上新浮现的一行字:
“楚昭此人,本不存在。”
字还没拼完,最后一个“在”字刚冒头,就碎了。
我合上袖口,转身走向废墟深处。
脚下碎石越来越多,越往里走,地面的裂痕越有规律。那些纹路不像自然崩塌形成的,倒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划开,又被人用土盖住,年深日久,才一点点露出来。
!寒星跟在后面,脚步虚浮但没停下。
“主人。”她忽然问,“你还信自己吗?”
我没回答。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用。
我活了三千年,靠的不是信念坚定,是知道哪里能钻空子。雷劫第十三道会卡顿,彼岸花开时鬼差会走神,天道耳鸣那几秒,连生死簿都算不准。
可现在,连《天命漏洞手册》都不说话了。
这才是问题。
我走到废墟中心,停步。
这里原本应该是塔基的位置,现在只剩一个凹坑,边缘布满焦痕。我蹲下,用手抹开浮灰,底下露出一块青铜板,表面刻着残缺符文。
“找到了。”我说。
“什么?”寒星走近,站在旁边。
“不是塔。”我敲了敲青铜板,声音闷响,“是盖子。”
“盖什么?”
“不知道。”我站起身,“但能让残页主动指路,还能让血契起反应的东西——”
我话没说完。
袖子里那张被封住的残页,突然变得滚烫。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热度,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醒了,正用力撞着牢笼。
寒星猛地抬头看我:“它怎么了?”
我没动,手按在袖口上,压制那股躁动。
可就在这一瞬,我听见脑子里有个声音。
不是《天命漏洞手册》。
是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拼出来的。
“楚昭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