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团光球前，寒星的手还搭在我肩上。
她喘得厉害，呼吸打在我的后颈，有点烫。我没动，目光盯着光球中央。它开始裂开，像蛋壳被从里面推开，一道青铜色的光影缓缓升起。
书影。
字迹在上面爬动，不是墨写出来的那种，更像是直接从光里长出来的。我眯起左眼，琉璃镜有些发涩，但还能用。那些符文流转的速度不均匀，有断点。
“别往前。”我说。
寒星没听我的，脚已经迈出去半步。她的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坠，我伸手拽住她胳膊，把她拉回来。
“你干什么？”她咬牙。
“那东西认生。”我松开手，“而且它不喜欢冥河的气息。”
她低头看自己的锁骨，那里红得发紫，血契纹路像要烧起来。她抬手按了一下，闷哼一声。
“忍着。”我说，“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我打开折扇，敲了两下太阳穴。手册》翻到一页：“预言类神器，惧真言。”
好家伙，怕说实话？
我冷笑一声，对着那书影喊：“你装神弄鬼给谁看？不就是个投影吗，连实体都没有，还好意思叫天命？”
话音刚落，书影猛地一顿，上面的字停了半秒。
成了。
力场晃了一下，像是信号不好断了一帧。我立刻往前走三步，站定。寒星跟上来，脚步虚浮。
“你还真敢说。”她喘着气。
“越不敢说的，越要说。”我盯着书影，“这玩意儿靠唬人活着，你一拆穿，它就卡壳。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她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四周的符文墙开始震动，那些原本安静流动的纹路突然活了，像藤蔓一样顺着地面爬过来。我没有动，闭上眼，靠《天命漏洞手册》里的记录推演它们的节奏。
“每三息一次死机。”我在心里默念，“等那个空档。”
寒星站在我旁边，手摸到了腰间的星盘碎片。她没拿出来，但我能感觉到她在蓄力。
“等下会有东西缠上来。”我说，“不是真的线，是规则本身在攻击我们。一旦被缠住，脑子会转不过来，最后变成傻子。”
她冷笑：“那你小心点，别变傻了。”
“我没问题。”我说，“你才是那个容易出事的。”
话刚说完，第一波攻击来了。
无数透明丝线从四面八方射出，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我靠着异瞳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停滞，在第三根丝线射来的前半拍侧身避开。
寒星没躲。
她抬手一掌拍出，星盘碎片飞出，在身前划出一道幽蓝痕迹。冥河虚影一闪而过，扭曲了周围的空间。那些丝线撞上去，像是碰到屏障，全都偏了方向。
“三息！”她吼了一声，“你自己搞定！”
我知道时间不多。
睁开眼，冲向书影。距离还有十步，力场重新凝聚，压力比刚才大了数倍。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拿针往里扎。
撑住。
我举起折扇，瞄准书影下方那个卡顿的节点——就在刚才它被我一句话噎住的地方。
扇尖点下去的瞬间，整个秘境震了一下。
书影停止转动，字迹凝固。力场出现裂缝，像玻璃被打出了蛛网纹。我再进一步，伸手想碰。
“别碰！”寒星突然喊。
我收手。
她单膝跪地，脸色发白：“里面有陷阱血契在警告我。”
我回头看她。
她抬手指着书影背面：“你看那里，是不是少了一角？”
我眯眼细看。
确实。那书影的右下角缺了一块，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人硬撕下去的。
“残页。”我低声说。
原来不止一块碎片散落在外，连这投影都被撕过。
难怪运行不稳定。
我收回扇子，退到寒星身边。她还在喘，额头冒汗，但眼神没乱。
“你还行吗？”我问。
“死不了。”她抬头瞪我，“倒是你，刚才差点把手伸进去，你是想被吸干？”
“我在试它的反应速度。”我说，“现在已经确认了，这东西有延迟，说明不是自主运行，而是靠外部供能。”
“谁供能？”
“不知道。”我看向四周，“但能让天命书投影启动的地方，只有沌心。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里本身就是个发电机？”她接了一句。
“聪明。”我说，“我们不是来偷神器的，我们是闯进了神器的充电宝。”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我说，“我只是用你能听懂的话解释。”
她还想骂我，忽然身体一抖，锁骨下的印记又亮了起来。这次不只是红，已经开始泛黑。
“不好。”她咬牙，“冥河之力要失控了。”
我立刻蹲下，拉开她衣领看了一眼。血契纹路正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往胸口蔓延。
“压制住。”我说，“别让它冲上脑门。”
“你说得轻巧”她声音发颤，“这玩意儿根本不听我的。”
！我抬起手，指尖划过她锁骨下方，顺着纹路逆向画了一道符。册》里记的一条冷知识：“契约反向激活，可暂停三秒。”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僵住，然后慢慢放松。
“有效？”我问。
“有有点。”她闭着眼，“三秒太短了。”
“够了。”我说，“只要你不炸就行。”
我站起来，重新看向书影。它还没恢复运转，停在半空，像个卡住的u盘。
“我们现在有两个问题。”我说，“一是怎么拿到它，二是怎么不让它把我们也格式化。”
寒星扶着墙站起来：“你觉得它为什么会被撕掉一角？”
“可能是有人不想让它完整。”我说，“也可能是它自己出了bug，系统自动切割了坏区。”
“那你呢？”她看着我，“你是来修它的，还是来拆它的？”
我没回答。
她笑了笑：“你从来不说实话。但我知道，你根本不想拿它。你想让它坏得更彻底一点，对不对？”
我转头看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如果你真想毁掉天命，就不会带我进来。”她说，“你会一个人来，悄悄动手。但现在你让我看见这一切，说明你在找帮手。”
我没否认。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把星盘碎片摘下来，放在掌心：“那就别磨蹭了。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你确定？这一步走出去，可能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没有回头路了。”她说，“从你救我的那天起，就没有了。”
我点头。
把折扇收起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这是之前收集的残页之一，边缘还在冒蓝火。
我把纸片递给她：“拿着它，靠近书影。等它产生共鸣的时候，立刻把你的血滴上去。”
“然后呢？”
“然后我会切断它的能源。”我说，“只要停机两秒，我就能改写它的启动协议。”
她接过残页，火光映在她脸上。
“楚昭。”她忽然叫我名字。
“嗯。”
“如果这东西知道我们在算计它”她顿了顿，“它会不会恨我们？”
“它不会恨。”我说，“因为它只是个程序。”
她笑了下，转身朝书影走去。
我跟在后面，右手按在扇骨上，准备随时出手。
她走到力场边缘，残页开始发光。书影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咬破手指，一滴血落下去。
血还没碰到光幕，整片空间突然剧烈晃动。
地面裂开，符文全部变成红色，疯狂闪烁。无数丝线再次涌出，比刚才密集十倍。
我冲上去，一把将她拽回怀里，展开折扇挡在前方。
扇面划过空气，精准点中书影底部的断点。
这一次，我没有停下。
我用力一挑，把那道裂缝，彻底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