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天命书投影前,手还插在那片光里。秒蟑踕小说王 最辛漳节耕芯筷整条手臂像是被泡在滚水里,骨头缝都在发烫。刚才那一声“轮到我写了”,不是说给谁听的,是告诉它——也告诉我自己。
寒星没松开我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可掌心全是汗。我知道她在怕什么。她怕我下一秒就没了影子,像风吹散烟那样,连灰都不剩。
我没动,也没抽手。现在不能退。通路已经撕开,只要再往前半步,就能把它的根扯出来。
但我还是收了力。
因为外面响了动静。
先是地面震了一下,接着又是两下。不是地震,是有人在外面砸阵法。那些人不懂规矩,也不懂什么叫“不该碰的东西”。
我慢慢把手抽回来。光从指缝间滑落,像沙漏里的沙。天命书的投影晃了晃,没灭,也没追出来。它在等。
我也在等。
“准备结界。”我对寒星说,“逆律三层,别让它透出去一丝气息。”
她点头,立刻退到中枢位置盘坐下来。双手结印,血契纹路从锁骨下蔓延出来,在皮肤上画出一道金线。她咬破手指,在空中划了个符,冥河之力顺着指尖流进地底,和原本的符阵接上了。
我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折扇还在腰间,没拿出来。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东南角。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五个人跳进来,身上带着宗门制式的护心镜和引灵幡。领头的是个中年道士,胡子翘着,一看就是那种天天喊“正道当兴”的货。
他们一落地就抬头看天命书的投影,眼睛都直了。
“神器现世!”那道士大喊,“此乃天赐机缘,当归正统所有!”
我冷笑。正统?你们门派三年前为了抢一件下品法宝,师兄弟互相捅刀的事还没忘吧?
第二道裂痕在西边。这次出来的是两个妖修,一个披着狼皮斗篷,另一个手里拎着骨笛。他们没说话,直接往中心冲。比刚才那批明白事。
第三道、第四道总共开了七道口子。二十多人涌进来,有穿白袍的儒生,也有裹着黑布的散修。一个个眼神发绿,跟饿疯的野狗似的。
寒星的结界刚起一层,就被这些人撞得直抖。
“稳住。”我说。
她没应声,但手上的印掐得更紧了。额头开始冒汗。
我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结界边缘。这回把折扇拿出来了,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扇骨。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他们都停了一下。
“这是哪位前辈?”那道士拱手问,“晚辈玄霄宗李元通,奉命前来守护神器,以免落入邪道之手。”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有点尴尬,又说:“前辈若是孤身修行之人,不如与我等联手,共参大道。三界本是一家,何必——”
“你门派三百年前改过三代弟子的命格。”我打断他,“用阴魂换寿数,被天道削去半条命脉。你现在能站在这儿,全靠你师父拿亲儿子祭了续命灯。”
他脸色唰地白了。
不光是他,旁边几个穿着相似服饰的人也都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再看他。目光扫过其他人。
“你们也一样。”我说,“哪个没干过见不得人的事?哪个敢说自己手上没沾过不该沾的因果?”
没人接话。
有个女修还想硬撑:“我们虽有瑕疵,但心向光明!阁下独占神器,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笑了下。00暁说蛧 哽辛蕞哙“你前天晚上刚把你徒弟推进毒沼,抢了他的本命法宝。他还叫你一声师尊。”
她猛地后退,差点绊倒。
场面安静了几息。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不信我能知道这么多。但他们更不敢赌——万一我说的是真的呢?
“下一个开口的。”我说,“我会说得更细一点。”
没人再说话。
我转身走回寒星身边。“继续。”
她抬眼看我,嘴唇动了下,想说什么。
“别分心。”我说,“结界要闭合了。”
她收回视线,重新结印。第二层逆律结界缓缓升起,和第一层叠在一起。空气开始扭曲,像热浪上的影子。
外面那些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有人想往外跑,发现来时的裂痕已经合上了。有人想强行破开结界,刚伸手就被反弹回来,摔在地上吐血。
“这是什么阵法?”有人喊。
“不是阵法。”我淡淡地说,“是规则。”
他们不懂。他们只知道打打杀杀,夺宝飞升。但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碰了就会被反噬。
一名金丹巅峰的修士突然掏出一面铜镜,对着天命书照过去。镜面亮起青光,显然是某种探测法宝。
我眼皮都没抬。
下一秒,镜子炸了。碎片扎进他脸上,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捂着眼睛。
“问心镜?”我说,“这种破烂也敢拿来照天命?”
其余人吓得后退几步。
有两个不怕死的,联手轰向结界最薄的一角。掌风撞上去,激起一圈波纹。裂缝出现了,只有手指宽,但足够让五个人钻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动作很快,直奔天命书。
我站在原地没动。
等那五个人冲到一半,脚下地面突然塌陷。不是真的塌,是法则断了。其中一人踩空,整个人掉进虚隙里,连叫声都没留下。
剩下四个僵在原地。。”我说,“你们连渡劫都没经历过,也配在这儿蹦跶?”
他们脸色发青,没人敢再往前。
我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却没有声音。
“谁再进一步。”我说,“我不保证下一个掉下去的是不是你整个人。”
这句话说完,整个秘境都静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我不是守宝的护法,也不是争夺的对手。我是这片地方的规则本身。
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退。有人低着头不敢看我。那个狼皮斗篷的妖修甚至把骨笛收了起来,贴着墙边挪动。
我没有追击。现在杀他们没意义。他们只是小角色,背后有没有主使还不清楚。
“寒星。”我说。
“在。”
“第三层结界,压下去。”
她点头,双手猛然下压。最后一层逆律结界落下,像盖棺材的板子,严丝合缝。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了。
我松了口气,肩头一沉。
这时候才感觉到肋骨处一阵钝痛。刚才强行操控规则骨架,身体扛不住。一口腥甜涌上来,被我咽了回去。
“你怎么样?”寒星问我。
“死不了。”我说,“还能撑住。”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但手里的印又紧了几分。
我知道她在担心。刚才那一幕太险了。如果结界没及时成型,如果我没能吓住那群人,局面就会乱。
但现在还不算完。
我盯着结界外那些人。他们聚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有人拿出传讯符,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
他们在联系别人。
“等着吧。”我说,“这才刚开始。”
寒星忽然抬头:“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我是什么?”
“捡来的野狗。”我说。
她嘴角动了动。“那你现在信不信,野狗也能守住门?”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信。”
她笑了下,然后低头继续维持结界。
我站在她前面,折扇握在手里。左眼裸露着,能看到空气中浮动的规则线条。它们像蛛网一样缠绕在整个秘境上,而我现在,正一根一根地把它们拧紧。
外面的人还在动。有人开始用工具凿结界,有人在念咒准备远程攻击。他们以为这只是个防护罩,打破就能拿到宝贝。
他们不知道,这结界是我从天命书里偷来的漏洞织成的。打不破,也烧不毁。
除非
我眯起眼。
除非有更高层次的力量介入。
比如,某个一直躲在暗处的老东西。
“寒星。”我低声说,“待会要是有人破界而来,你别管我,守住中枢。”
她没问为什么,只说了句:“你要活着回来。”
我没回答。
因为我看见,结界一角开始泛黑。不是破损,是被人从外面涂上去的。像墨汁,一滴一滴渗进来。
那是冥河水。
有人在用冥河之力试探边界。
我握紧折扇,一步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时,结界上的黑点突然扩大,形成一只手掌的轮廓。
一只手,正从外面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