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盘上的弹幕停了,那句“您已连续工作2983年,请注意休息”也消失了。可我知道它不是自动消失的,是被什么力量压下去的。
我站在阵眼中央,没动。
寒星的手还搭在星盘边缘,指节有点发白。她没再拍,也不敢松手,像是怕一松,这破铜烂铁又会抽风。
“刚才那一下”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系统提示。”
“是警告。”我说。
她抬眼看我。
我点头。“有人在用天命书往里塞信号。不是攻击,是试探。它想看我们会不会乱。”
她咬了下嘴唇。“那你现在还能不能校准?”
我没答话,而是抬起左手,折扇轻轻敲了三下星盘侧面。
铛、铛、铛。
和刚才那一声钟响节奏一样。
星盘纹丝不动,符文流转平稳,像块死铁。
但我看到了——连接线上有波纹,很细,一闪即逝。就像人眨眼,快得你以为是错觉。
“它在模仿‘因果算不准’的时间节律。”我说,“天道耳鸣期,规则会短暂失灵。它想让我以为自己也卡进了漏洞里,然后自我怀疑,操作出错。”
寒星皱眉。“所以它刚刚说‘你本不存在’,其实是演的?”
“不全是。”我收起折扇,插回腰间,“我是不该存在。但它提这个,是为了让我分心。就像考试时监考老师突然念你名字,你以为自己作弊了,其实只是点名。”
她愣了一下,忽然笑出声。“所以它慌了?”
“它怕了。”我说,“真正稳的系统不会玩心理战。只有知道自己要被接管的人,才会拼命拖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从星盘上拿下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它继续发疯?”
“不。”我走到她旁边,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贴在星盘背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这是《天命漏洞手册》里记的一段反向扰频码。专门对付‘假装崩溃’的伪故障。”
她瞪眼。“你随身带这种东西?”
“我连上厕所都带着。”我说,“谁知道哪天连马桶冲水都会被写进命运流程图。”
纸条刚贴上去,星盘猛地一震。
不是乱颤,是像通了电,整块青铜嗡地一声,光纹从中心向外炸开一圈。
紧接着,所有篆文静止了一瞬。
然后重新排列。
这次不再是循环运转,而是固定成一道锁形图案,中间嵌着我的名字——楚昭。
权限独占。
“好了?”她问。
“好了。”我说,“现在它是只读状态。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天命书再想往里塞数据,只会被当成垃圾回收。”
她松了口气,靠在阵眼石柱上,整个人差点滑下去。“总算搞定了。”
我没让她坐下。
“还没完。”我看向秘境穹顶。
那里原本浮着的规则光带已经恢复平静,像织好的网。可我左眼异瞳还在捕捉到一丝波动——不是能量,也不是攻击,是一种“注视”。
就像有人躲在屏幕后面,盯着你打游戏。
“它在看。”我说。
“谁?”
“天命书背后的东西。”我缓缓闭上异瞳,换回琉璃镜遮住,“不是程序,不是规则,是某种意识。它一直记录一切,但从不出手。现在我们动它的核心,它终于坐不住了。”
寒星站直了些。“那它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因为它不敢。”我睁开眼,盯着那团悬浮的光影,“它怕一旦暴露真身,我就找到它的语法错误。到时候,我不改命,我直接删号。”
她咧嘴笑了下。“你还真敢想。”
“我不敢的事多了。”我摸了摸肋骨的位置,那里还在疼,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慢慢绞,“比如现在冲过去一把抓住它,但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时机不对。”我说,“掌控天命书不是靠力气,是靠漏洞出现的那一瞬间。。”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退到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重新搭在腰间的星戟上。
我知道她在等命令。
但这一回,我没有命令。
我只需要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
秘境里安静得能听见星盘的呼吸声——轻微、稳定,一下一下,像心跳。
寒星的血契印记在锁骨下微微发亮,颜色比刚才温和了许多。她没再超负荷输出,也没再冲动想拆机器。她学会了忍。
这点进步,值得表扬。
但我没说。
我说了她又要得意。
大概过了半炷香,星盘忽然又响了一声。
不是警报。
也不是钟。
是一声轻笑。
很短,像是从古籍页缝里漏出来的。
我和寒星同时抬头。
星盘表面的锁形符文闪了一下,随即浮现一行新弹幕:
【恭喜用户完成最终校准】
【系统将于下一刻进入接管倒计时】
【温馨提示:本次操作不可撤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寒星倒抽一口冷气。“它主动提示我们?”
“不是提示。”我盯着那行字,“是挑衅。它以为我们知道倒计时,就会急着动手。可它忘了——”
我转头看向她。
“——我说过,真正的掌控,不在动作,在等待。”
她眨了眨眼,忽然明白过来。“它越让我们快,我们越要慢。”
“聪明。”我说,“它怕的不是我拿到它,是我在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漏洞,把它变成一句错句。”
她笑了,笑得很小声,但眼睛亮着。
“那我们现在”
“什么都不做。”我说,“站着就行。”
她点头,重新站定,手依旧搭在星戟上,呼吸放得很慢。
我也站着,没有再检查任何参数,没有再调动规则骨架。伤还在,疼也没消,但我现在不需要发力。
我只需要清醒。
秘境彻底安静下来。
星盘的光纹恒定流转,像进入了休眠模式。
天命书的光影静静漂浮,没有任何异动。
可我知道,它在等。
我们在等。
谁先动,谁就输了。
寒星忽然低声问:“你说它有没有可能,也在等我们先动?”
我没回答。
因为我感觉到——
异瞳隔着琉璃镜,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不是伤害,是预警。
就像笔尖划过纸面的最后一道摩擦。。
她还在看着我,等着我说句话。
我张了口。
话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