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第三次凝聚时，闭合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符文轨迹。
我站在原地没动，左手压着左眼的琉璃镜。它还在发烫，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页，一行字直接蹦进意识里：优化代码，伏击范围缩小50。
我明白了。
它修得太急，为了提速，把防御圈缩了。表面看是效率提升，其实是把自己塞进了死角。
“别看光。”我低声说，“看影。”
寒星立刻反应过来，抱着星盘转向地面。白光投下的人形轮廓比刚才短了一截，边缘模糊，像是被硬生生裁掉了一块。
“它把自己关进笼子了。”我说。
她抬头看我：“往哪走？”
“左三步，跳。”
她没问为什么，直接照做。脚刚离地，空气就变了。那种金属摩擦的尖鸣从四面八方压来，像是有无数刀片在耳边旋转。
九道血刃凭空浮现，围成一个闭环阵型，正好卡在我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如果刚才慢半拍，现在已经被绞成碎块。
“静默伏击？”我冷笑，“连响都不想给，真怕人知道你心虚。”
折扇一展，扇面那行字浮现：“所谓优化，不过是把墙修薄了再刷漆。”
话音落，血刃阵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听懂了，而是这句话戳中了它的逻辑弱点——系统在压缩资源时，默认牺牲了冗余防护层。这种心理预期偏差，能让运行逻辑出现短暂卡顿。。
“刺！”我喊。
寒星长戟脱手而出，直贯前方虚空一点。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戟尖穿过的瞬间，空间像水波一样荡开涟漪，显出一张扭曲的脸。
渊主的虚影。
“你竟敢篡改我的部署！”声音从四面八方炸开，带着怒意和一丝慌乱。
我没理他，只盯着那张脸。它已经开始像素化剥落，边缘不断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你修得越快，漏洞越大。”我往前走了一步，“这道理，你那堆补丁代码里没写？”
寒星没停手。星盘在她手中嗡鸣震动，红光顺着戟身渗入，像往伤口里灌熔铁。她咬牙发力，长戟在虚影核心处狠狠一搅。
“咔啦——”
一声脆响，像是程序崩溃时的数据断裂声。
虚影猛地一震，整个身体炸成灰雾，散得比前几次都彻底。没有再重组的趋势，也没有残留的能量波动。
地上留下一块碎片，泛着金纹，巴掌大，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断裂。
我走过去捡起来。
入手微沉，温度偏高，像是刚从机器里拆下来的零件。翻过来看，背面刻着几道链式结构，和之前星盘扫描出的封印纹路有点像，但更复杂。
“又是个钥匙孔？”寒星凑过来问。
“不。”我摇头，“这是权限锁。”
她皱眉：“啥意思？”
“意思是，有人不想让随便哪个bug都能打开门。”我把碎片收进袖袋，“它管的是‘能看什么’，不是‘能不能进’。”
星盘飘到面前，篆文流转，弹幕跳出：【碎片类型：天命谱残片】【内容加密，需三级权限解锁】
寒星念完，撇嘴：“又要升级？”
“不然呢。”我抬眼看通道深处，“它设这么多防火墙，说明里面的东西很重要。越重要，守得越严。”
她说：“那你刚才说的‘死角’，是不是也算它故意留的？”
我笑了下：“你以为它聪明？它只是按流程走。优化代码的时候，优先级排序错了，把防御半径调低了，结果把自己暴露了。这不是陷阱，是失误。”
“可它刚才说话挺狠的。”她指着地上灰雾消散的地方，“‘你竟敢篡改我的部署’，听着不像会犯错的样子。”
“越是装镇定，越说明心里发虚。”我拍了拍扇子，“你看谁吵架嗓门最大？肯定是理亏的那个。”
她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那你平时说话也挺冲的。”
“我不一样。”我收起折扇，敲了下她脑袋，“我是真有底气。”
她躲了一下，抱着星盘往后退半步：“行行行，您最牛。”
星盘投影重新亮起，虚线路径稳定延伸，直通地下更深处。空气里的金属味更浓了，像是铁锈混着机油，踩在地上的脚步声都有点发闷。
走了几步，寒星突然停下。
“怎么？”我回头。
她指着星盘：“你看那个红点。”
我走近看。目标坐标还在移动，但轨迹不对。它不是直线前进，而是在绕圈，一圈接一圈，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不是撤退。”我说，“是在等同步信号。”
“它自己也在等？”她问。
“有可能。”我眯眼，“也可能它的上级还没回话。”
话音刚落，地面轻轻一震。
不是规则体重启那种剧烈波动，更像是远处有机器启动，震动通过地底传来的。
星盘弹幕闪了一下：【检测到深层协议握手】【信号源未知】【建议规避】
，！
寒星抬头看我：“还往前吗？”
“当然。”我迈步继续走，“它越慌，我们越要快。”
她赶紧跟上：“你说它会不会下次干脆不重启了？直接放终极杀招？”
“不会。”我说，“它现在靠的是层层封锁。一旦放弃修复，等于承认防线失效。它不敢。”
“为啥不敢？”
“因为它不是最终决策者。”我摸了摸扇骨，“它只是个执行程序，得按流程走。只要流程存在，就会有漏洞。”
她点点头，忽然又问：“那要是它下次不露脸了呢？就躲在后面发指令，咱们打不到本体怎么办？”
“那就逼它出来。”我说，“每次击溃它的部署，都在削弱它的权限。等它权限降到临界点，系统会强制它现身接管。”
“这么智能？”
“这不是智能。”我淡淡道，“这是死板。”
通道越来越窄，两边石壁光滑，映出我们的影子。脚下地砖断裂严重，有些地方露出下面的金属管道，泛着暗青色的光。
星盘悬浮在前，投出唯一的光路。
走到一处拐角，地面突然出现一道裂痕，不宽，但很深，底下有蓝紫色的电弧跳动。
寒星看了眼：“能跳过去吗？”
“不用。”我蹲下，手指抹过裂缝边缘，“这是数据流泄露口。”
她一愣：“你能修？”
“不是修。”我从袖子里取出那块天命谱碎片，贴在裂缝一侧，“是插线。”
碎片刚接触石缝，就“滋”地一声陷进去一半。下一秒，底下电弧猛地一亮，顺着碎片窜上来，在空中拉出一条半透明的数据链，连接到星盘。
星盘剧烈震动，篆文疯狂刷新，弹幕刷屏：【接入成功】【正在解析深层协议】【发现隐藏指令集】
寒星瞪大眼：“真连上了？”
“它忘了关端口。”我站起身，“再严密的系统，也会有调试接口。只要找到，就能反向读取。”
星盘投影突然变化，虚线路径旁边多出一条副线，颜色更深，指向斜下方。
弹幕跳出：【检测到备用通道】【通往核心协议区】【风险等级：极高】
寒星看着那条线：“走吗？”
“为什么不。”我往前迈步，“反正它现在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她抱紧星盘跟上：“那你猜它下一步会干嘛？”
“两种可能。”我说，“一是加强现有防线，二是启用备用机制。”
“哪个更麻烦？”
“备用机制。”我回头看她一眼，“因为那意味着，它准备动真格的了。”
她咧嘴笑了：“那不正好？咱就怕它不动真格。”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传来低沉的嗡鸣，节奏稳定，像是某种主机在运行。
星盘的光打在墙上，映出两个向前移动的影子。
就在我们即将转入下一段通道时，地面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来自远处。
是脚下的管道在共振。
星盘弹幕瞬间变红：【警告！底层协议正在重写】【请立即撤离】【否则将触发清除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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