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点灰亮已经散了,血河上的光也沉下去。断塔的裂缝不再有风,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我站在原地没动,折扇还插在地面,寒星站在我右边,长戟拄地,肩膀那道伤渗着血,但她没管。
刚才那一击,把渊主的残魂逼了出来。
他现在浮在半空,只剩一道灰影,连形体都维持不住。可他还在笑,声音断断续续:“楚昭你赢不了的三界轮回,本座便是循环本身”
我没说话,低头看了眼扇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boss清完缓存必蓝屏”。
我冷笑一声,抬手把扇子拔出来,在掌心敲了两下。
“你说你是轮回本身?”我抬头看他,“那你应该知道——第十三次轮回重启时,鬼差会打哈欠。”
空气忽然一滞。
寒星立刻反应过来,握紧长戟,脚下一蹬就冲了上去。她跳得不高,但时机刚好卡在那一瞬,戟尖直刺残魂核心。
灰影猛地扭曲,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
“就是现在。”我说。
她没回头,手腕一转,长戟横扫,把那道残影劈成两半。可还没等落地,那两截灰影又开始往中间聚。
“别急。”我开口,“它重组需要时间,而且——”我翻开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一行批注浮现:“轮回终点,复活机制失效。此地为命运终站,非中转。”
我念完,直接说出来:“渊主,你听清楚了——这里不是你重生的地方。这里是你的终点。”
他那团灰影剧烈震颤,声音变得嘶哑:“不可能我是天道之恶我与三界同生我怎会无法复生?”
“你确实和三界同生。”我往前走了一步,“但你不是规则,你是bug。天道把你扔出来,就是为了让你背锅。现在锅满了,该清了。”
寒星落地,喘了口气,抬头看我:“所以他真的回不去了?”
“回不去。”我说,“只要我们在这儿把他彻底打散,他就永远没了。没有备份,没有重载,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她点点头,抬起长戟,指向空中:“那就别废话了。”
渊主的残魂开始后退,想要脱离这片区域。但我早料到他会跑,折扇一展,扇面冷笑话浮现:“逃逸指令无效,权限已被回收。”
他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你你怎么能封锁我的退路?”他声音发抖。
“因为我知道规则写在哪一行出错。”。。”
寒星眼睛亮了:“那就是说他不能躲?”
“对。”我说,“他只能硬扛。”
她咧嘴一笑,抬手就把长戟甩了出去。戟身旋转着飞向残魂,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拉不出来。
轰的一声,灰影炸开,四散飘荡。
可几息之后,那些碎片又开始往中心聚。
“再来。”我说。
她落地翻身,从腰间抽出一块青铜碎片——那是星盘的一部分。她把它拍进地面裂痕,嘴里喊:“星盘!启动定位!””
我盯着天空。
来了。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血河不动了,风停了,连飘在空中的灰烬都定住了。
只有我和寒星还能动。
“就是现在!”她大喊,冲上去一脚踹在残魂核心上。
我也动了。折扇展开,扇骨狠狠砸向那团最浓的灰影。
两股力量同时命中。
咔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残魂再也拼不回去,开始一寸寸崩解,化作黑烟消散。
“不不该是这样”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是为了三界我才才吞噬才审判”
“闭嘴吧。”我收扇入袖,“你不是为了三界,你是为了自己活命。你只是个被丢出来的垃圾,偏偏觉得自己是主角。”
寒星站在我旁边,喘着气,看着最后一缕灰烟消失。
“结束了?”她问。
“差不多。”我说,“但他还有最后一口气吊着,没完全死透。”
“那还不补一刀?”
“不用。”我看向断塔中央那根断裂的石柱,“他已经没法复活了。在这个地方,死了就是死了。他再想回来,就得重写整个轮回规则——而我现在手里,正好有改代码的工具。”
她笑了下,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你还真把自己当程序员了。”
“我不是程序员。”我说,“我是专门修bug的。”
她翻了个白眼:“那你这个bug修完,是不是就能休息了?”
我没答。
远处,血河底下传来一阵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醒来。断塔的基座也开始轻微晃动,几块碎石滚落下来。
寒星察觉到了,握紧了手里的星盘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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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她问。
“不是他。”我说,“是他留下的东西在反应。这地方本来就是靠他的存在撑着,现在他快没了,整个场子也要塌了。”
“那我们怎么办?”
“等。”我说,“等他最后一口气断了,这片空间自然会给出最终判定。”
我们站着没动。
风慢慢回来了,吹过断碑,发出低低的响声。那声音不像风刮石头,倒像是有人在念什么东西。
寒星忽然抬头:“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说,“是命运的读取声。”
她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看着空中最后一丝灰影缓缓飘散,“系统正在确认:目标是否已清除。”
那缕灰烟终于散尽。
下一秒,整片天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渊主,清除成功】
寒星瞪大眼:“它说话了?”
“不是它。”我说,“是这个地方。‘轮回的终点’有自己的判断逻辑。它认定了谁该留下,谁该消失。”
她松了口气,靠着石柱坐下:“总算搞定了。”
“还没。”我说,“这只是第一步。”
她抬头看我:“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掏出袖子里那块残页,它还在烧,幽蓝火焰缠着边缘,“我们要弄明白,为什么这块碎片会被藏在他体内。”
她盯着那行字:“楚昭此人,本不存在。”
字迹又开始动,重新排列:
她看了很久,问我:“你信吗?”
“不信。”我说,“如果我是漏洞,那早就被天道删了。可我还站在这儿,说明我至少能骗过系统。”
她摇头:“可这些话是从天命簿里出来的。”
“天命簿也会中毒。”我说,“它记录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可能是被篡改过的日志文件。”
她愣了下:“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改数据?”
“当然。”我收起残页,“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三千年前我会被定为妖星?为什么我的名字会从神籍里抹掉?为什么我脑子里会有这本《天命漏洞手册》?”
她没说话。
我看着她:“你在怕什么?”
“我在想”她低声说,“如果你真是个不该存在的人,那你做的这一切,会不会也都被当成错误,一起删掉?”
“那就要看谁掌握删除键了。”我说,“现在钥匙在我手上。”
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
我没再解释。
远处,血河突然泛起一圈涟漪,水面下浮出一座石门的轮廓。门上有符文,一闪一灭,像是在等待输入密码。
寒星站起来:“那是出口?”
“不。”我说,“是最后一道验证。”
“什么验证?”
“身份验证。”我看向水面,“它要确认——到底谁才有资格走出‘轮回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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