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里那张残页又热了。
不是烫，也不是烧，就是突然有了温度，像谁在里头轻轻捏了一下。我正靠在栏杆上打盹，手一抖，扇子差点滑下去。
寒星立刻转头看我：“怎么了？”
我没答，先把左手按进袖口，把残页压住。它不动，但那股热没退，反而顺着指尖往上爬，一路窜到太阳穴。
我冷笑一声：“现在才说准备完全？你早干嘛去了？刚才让我当三界之主的时候，怎么不说还有正事要办？”
残页没反应，火光也没亮，就静静贴在我掌心，像块刚出炉的烙铁。
寒星站到我旁边，声音放低：“终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渊主都消了。”
“你以为刚才那是终战？”我收拢折扇，敲了下她肩膀，“那是系统清理缓存。真正的终战，现在才开始加载。”
她皱眉：“可敌人呢？战场在哪？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问题比天劫还多。”我照例甩出这句话，语气却没带刺。这丫头虽然蠢，但该问的都问到了点子上。
我抬头看向云海裂痕深处。那里原本翻滚不休的命运线，此刻安静得过分，一根根平顺地铺开，像是被谁用尺子量过。可越是平静，越说明底下压着东西。
“终战从来不是打谁。”我说，“是把所有改过的规则，重新跑一遍验证流程。之前删掉的漏洞、补上的补丁、强行绕过的逻辑——全都要再走一遍，确认不会崩。”
寒星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是确保这些补丁不会出问题？”
“不。”我打开折扇，扇面空白了一瞬，随即浮现六个字：终战渊主，必胜。
她盯着那行字：“这是预言？”
“是设定。”我用扇骨点了点那句话，“我把‘必胜’写进规则底层了。就像程序里加个断言，只要运行到这一环，结果就必须是赢。不然整个系统就得报错重启。”
她眨眨眼：“那你不怕系统真的重启？”
“怕。”我合上扇子，“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等着系统自己选答案。”
话音刚落，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页。
一行批注跳出来：【终战准备协议激活，所有历史修正累计权重返还使用者】。
我愣了一下。
原来这些年改过的每一个bug，删过的每一条异常逻辑，甚至那些被我随手绕开的因果陷阱——全都被记着。不是白干的，是存进了账户，现在一次性返现。
一股热流从头顶灌下来，直冲四肢百骸。左眼的琉璃镜嗡了一声，镜片内侧浮现出细密的金纹，像电路板上的走线。
寒星猛地后退半步：“你眼睛”
“没事。”我抬手摸了下镜框，“只是权限升了个级。”
她低头看自己的腰间，星盘微微震颤，表面篆文飞快滚动，最后定格成一行弹幕：boss战加载中能量同步100。
她抬头看我：“它说我们满状态了。”
“那就别浪费。”我活动了下手腕，“去把家伙都拿出来。”
“现在？还没出发呢。”
“正因为没出发，才要现在准备。”我转身往阁内走，“等上了战场再翻包袱，那是新手村菜鸟干的事。”
玄冥阁顶层有个暗格，藏在船舵下方。我踩上去用力一踏，木板弹开，露出一个青铜匣子。寒星跟过来蹲下，看着我掀开盖子。
里面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柄短匕，通体漆黑，刃口泛青，是我三千年前卸神籍时，从天律碑上抠下来的碎片磨的。专门用来划破命运线，割断因果链。
第二件是一串铃铛，铜绿斑驳，摇起来没声，但能让人短暂跳出时间流。代价是听一次耳鸣三天，上次用还是对付毒巢母虫的控魂术。
第三件是个小瓷瓶，装着半管墨绿色液体——冥河老怪去年追着我要了三个月利息，最后拿这玩意儿抵账。据说是用轮回井底的淤泥和三百个反悔者的叹息熬的，沾一点就能让虚假记忆变成真实经历。
寒星伸手想碰铃铛，我拍开她手：“这玩意儿碰了就得用，你现在脑子清楚，别自找麻烦。”
她缩回手，又去看瓷瓶：“这个真能改记忆？”
“能。”我拧紧瓶盖，“但副作用是你可能会以为自己养过一头会说话的驴。信不信由你。”
她撇嘴：“那你留着吧，万一哪天需要伪装成爱驴人士。”
我懒得理她，把三样东西依次绑上腰带。匕首在左，铃铛在右，瓷瓶塞进内袋。动作利落，像平时出门前检查钥匙带没带。
寒星站着没动：“就这样？不需要什么仪式或者咒语？”
“修bug不需要烧香。”我拍拍她脑袋，“需要的是工具齐全，脑子清醒，还有——”
话没说完，袖中残页猛地一跳。
，！
我眯起眼：“还挺有紧迫感。”
寒星握紧拳头：“那我们现在就走？”
“不。”我靠着墙坐下来，“等它。”
“等什么？”
“等系统自己卡一下。”我闭上眼，“所有大版本更新前，都会有个瞬间停顿。就在那个刹那，我们进去。”
她站在原地，没再问。星盘安静贴在她腰间，血契的温度也稳了下来。风从外面吹进来，卷着几缕云丝飘过甲板，打在我的脸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左眼一阵发胀。
琉璃镜里的金纹开始流动，像电流通过。我睁开眼，看到远处云海裂痕的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细的黑线。不是裂缝，也不是光，而是空间本身的一次抽搐。
来了。
我站起身，折扇收回袖中。右手搭上栏杆，借力一跃，落回船首位置。
寒星紧跟上来，站在我侧后方半步。
风忽然停了。
整片天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连云都不动。。
就是现在。
我抬起手，掌心对准云海裂痕中心。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到最后一页，一行从未见过的提示浮现：
【终战入口已解锁，是否进入？】
我没选是，也没选否。
直接往前跨了一步。
脚尖离地的瞬间，残页从袖中飞出，悬在我胸前，火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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