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页悬在胸前，火光还没散。
我抬手把它按回袖子里。那四个字——“楚昭，归来”——不是欢迎，是认证。通行权激活了。
寒星站在我侧后方，呼吸比刚才稳了些。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等我说下一步做什么。
我没动，先摸了下左眼的琉璃镜。镜片里的金纹还在流转，像刚通了电的线路板。视野里多了三道红点，分别闪在昆仑墟、天界残骸带、十八渊底层裂隙。都是规则重铸后冒出来的小毛病，不修会越拖越大。
“不是去打。”我开口，“是去修。”
她点头：“又当程序员又当运维？”
“不然呢？”我展开折扇，对着虚空点了下，“前方无门，全靠bug。”
话落，脚下一轻，空间折叠的声音在耳边响了一瞬。再睁眼，风沙已经扑到脸上。
昆仑墟的地脉口，有个道士跪在祭坛前，手里捏着半截断骨，嘴里念的是禁术《唤魂引》。他面前飘着一缕灰气，是个刚死不到三个时辰的人。
我冷笑：“这都新规落地了，还搞复健？”
寒星拔出腰间的星盘碎片，变成短戟横在身前：“要拦吗？”
“不用。”我翻开脑子里的《天命漏洞手册》，一行批注跳出来：【鬼差换班期，亡者滞留不过三息】。
我看准时间，扇子轻轻一挥。那缕灰气像是被什么推了一下，直接掉进地缝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道士愣住，回头看见我们，脸色变了：“你们是谁？这是我的徒弟！我只是想——”
“你想违规。”我把扇子合上，“轮回重启了，没人能跳号。你这操作，跟插队领低保一样丢人。”
他张嘴还想辩，脚下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一股阴风卷过，整个人被吸了进去。不是我动手，是规则自动清场。
寒星看了眼星盘：“它显示这个区域的因果线已经恢复正常。”
“走。”我转身，“下一个地方。”
风声再起，眼前景象一换。
天界残骸漂浮在虚空中，像一堆烧完的纸灰。几团亮光正在聚拢，隐约能看出是神官打扮的人影。他们试图用残存的神识重组神格，重建旧秩序。
寒星皱眉：“这些人明明已经被注销了。”
“执念太深。”我走上前，把折扇插进虚空裂缝中。
那几团亮光猛地一顿，随即开始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没过多久，光芒彻底熄灭，散成细碎的光尘。
“就这么完了？”寒星问。
“他们不肯退，系统就强制关机。”我收回扇子，“现在三界没有神，也没有主，只有规则。谁想当老大，谁就被当成病毒删掉。”
她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第三站是十八渊底层裂隙。
刚落地，就听见孩子的哭声。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石柱后面，满脸眼泪鼻涕。周围游荡着几簇蓝色火焰，那是业火，专烧乱入者的记忆和魂体。
寒星冲上去一戟扫开火焰，把我挡在身后：“你怎么每次都往最危险的地方跳？”
“我站这儿不动他也看不见我。”我说，“业火认生，你一动反而激起了攻击性。”
她咬牙，抱起孩子退到安全区。我走过去，蹲下看他。
“你怎么下来的？”
“我我挖山洞，然后掉下来了。”他抽噎着，“我想找妈妈。”
我看了眼袖中残页，微微发热。一行字浮出来：【误入者，可抹记忆送返，不可杀，不可留】。
我伸手按在他脚底地面。一道淡金色的通道从石缝里升起来，直通上方人界边境的庙门口。
“记住了。”我对他说，“你不该来，也不曾来过。”
他眼神忽然空了一下，接着变得茫然。我抱起他放进通道，光一闪，人就不见了。
寒星看着通道消失：“你每次都能刚好知道该怎么处理是不是手册里早就写好了？”
“不是写好。”我站起身，“是规则出了问题，自然会有补丁提示。我只是照做。”
她没再问，只是拍了下腰间的星盘。警告！权限过高，系统无法识别！警告！
“它又卡了？”我走过去。
“从你回来就开始这样。”她用力拍了两下，“以前你也这么强，但它从来没反应这么大。”
我盯着星盘中心那个血契印记，伸手按了下去。
“我不是来接管的。”我说，“是来备案的。”
掌心落下那一刻，脑子里的《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页，一道数据流顺着意识传进星盘。不是控制指令，是一段权限轨迹记录，就像提交工单时附上的操作日志。
星盘震动慢慢停了。
寒星念完，笑了：“原来你不是当神，是当修理工。”
，！
“比当救世主清闲。”我收回手，“至少不用听人念经。”
她还想说什么，忽然抬头看天。
云海裂痕的方向，命运长河的光流已经完全平稳。之前那些扭曲的节点、错乱的时间线，全都归位。整个三界像是刚做完一次大更新，安静得有点不像话。
“我们回去吗？”她问。
“还不急。”我望向远方，“还有两个异常点在闪，虽然弱，但没灭。”
“你还看得见？”
“只要规则还在运行，漏洞就不会真正消失。”我活动了下手腕，“就像墙皮，刷一遍好看，但底下潮气不除，迟早还得裂。”
她点点头，把星盘变回腰饰挂好：“那接下来去哪儿？”
我正要答，左眼突然一胀。
琉璃镜里的金纹猛地加速流动，视野边缘跳出一行小字：【检测到轻微因果偏移，来源：玄冥阁内部】
我和寒星对视一眼。
“我们刚离开多久？”她问。
“不到一炷香。”
“那就不可能有人闯进去。”
“也不是没人。”我收起扇子，“是东西自己醒了。”
我们原地腾空，沿着中轴线往回飞。星盘浮在前方引路，那条通往玄冥阁的通道比来时暗了不少。
快到入口时，寒星忽然拉住我袖子。
“你看那里。”
我顺她目光看去。
在云海裂痕的交汇点，原本属于玄冥阁锚定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不是船，也不是建筑，而是一本打开的书的形状，悬浮在空中，页边泛着幽蓝的光。
“那是”
“不是残页。”我低声说，“是整本。”
她抓紧了星盘：“你是说，《天命漏洞手册》的本体出现了？”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那一瞬，书页自动翻动了一下。
一行字缓缓浮现，映在整个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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