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断龙骨的尖端，指尖那滴血悬在半空，映着雷云的光。劫眼正往下压，符文链一圈圈浮现，像要把我钉死在“不存在”的判决书上。
脑子里的手册停了。不是没字，是卡住了。它第一次遇到无法解析的情况——当规则开始审判写下规则的人。
寒星动了。
她一步跨到我身前，左手按住锁骨下的契约纹路。那道纹路突然发烫，像是被点燃的引线，顺着血脉往心脏烧。她咬牙，没喊疼，右手直接抬起来，掌心对天。
她说：“我不懂天道，但我知道阁主在。”
话音落，掌心裂开一道缝。幽蓝的光从裂缝里流出来，不是火焰，也不是水，是一条河。很细，只有发丝那么宽，却深得看不见底。它绕着她的手掌转了一圈，像戒指，又像封印。
冥河虚影出现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冥河之力凝成实体。不是投影，不是借用，是从自己身体里逼出来的。血契在燃烧，她的脸色瞬间变白，嘴角渗出血丝，但她没退。
那条小河升到空中，迎着劫眼冲上去。
符文链开始抖。原本井然有序的认证程序乱了节奏，有一环直接跳过，下一环还没生成就崩解。雷云中心的那只“眼睛”眨了一下，像是系统出了错，不知道该继续还是暂停。
我明白了。
天劫要验证我的存在，就得用三界共通的规则逻辑。可冥河不在规则内。它是轮回之外的东西，连天道都管不着。现在寒星把这玩意儿甩出来，等于往程序里塞了个非法插件。
她不懂什么悖论，什么漏洞，她只知道——
我还在，她就不能倒。
手册突然响了。检测到非注册灵力介入，认证流程中断
我笑了。
好家伙，这丫头居然用蛮力破局。
她单膝跪地，手还在举着，冥河虚影越来越亮，但也越来越不稳定。我能感觉到她在撑，精气神全压在这条河上，只要松一口气，就会反噬重伤。
我没动。不是不想帮，是知道她不需要我说话。
她需要的是我在。
我抬起手，把指尖最后一滴血弹出去。血珠飞向她的掌缘，落在冥河边缘，像一颗星掉进河里，激起一圈波纹。
那一瞬，整条河稳住了。
劫云停滞。符文链彻底断裂，化作碎光飘散。雷眼缓缓闭合，像是被强行下线。
风重新吹起来，带着灰烬的味道。
寒星喘了口气，肩膀晃了晃，但没倒。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条河还在流转，只是变细了些。
“成了？”她问。
我没答。抬头看天。
云层深处，新的雷纹正在重组。这次不是七字审判书，也不是认证符文，而是一个图腾——九头蛇盘绕的形状，中间嵌着一只竖瞳。
星盘颤了一下。
我知道这是什么。
镇渊图腾。十八渊最深处的禁制标记。传说只有天道亲自出手，才能激活它。
看来刚才那一招，不只是打断了认证程序，还惊动了更老的后台。
寒星察觉到我的沉默，扭头看我：“怎么了？”
我还来不及说话，她掌心的冥河突然一震。那条细流猛地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差点脱手而出。
她闷哼一声，手指抽搐，硬是把河拽了回来。
“有东西在下面。”她低声说，“想抢这条河。”
我眯眼。
不是抢河，是抢她。冥河之力本不该由活人掌控，现在她强行显化，等于在深渊口点灯，底下那些东西怎么可能放过？
星盘发出轻微嗡鸣，篆文开始闪动。不是弹幕，是警告。
我没动。
寒星也一样。
她慢慢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重新举起手。那条河虽然弱了，但还在。
“你说过，”她笑了笑，“只要我想，就能当你的狗崽子。”
我扯了下嘴角。
是啊，蠢得坦荡，忠得偏执。骂不死，打不走，连天都要让她三分。
雷云越压越低，镇渊图腾已经成型，竖瞳睁开，射出一道黑光直扑寒星掌心。那是吞噬法则，专破外泄灵力。
她没躲。
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双手合拢，将冥河虚影夹在掌间。然后猛地一分——
河断了。
一半留在手里，另一半被她甩出去，迎着黑光撞上去。
两股力量相碰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一片真空。所有光都被吸进去，连影子都消失了。
等视野恢复时，黑光没了，冥河也没了。寒星双膝落地，手撑在地上，呼吸急促。
但她笑了。
“挡住了。”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折扇打开，挡在我们头顶。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卷起碎石和尘灰。天上的竖瞳转动了一下，锁定我们两人。
这不是结束。
是第二阶段开始了。
星盘突然剧烈震动，整个青铜盘裂开一道缝，中心的篆文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字在闪：等
等什么？
我没问。也不用问。
寒星撑着地面站起来，摇晃了一下，扶住我的手臂。她抬头看我，眼神很清。
“下次，”她说，“让我再烧一次。”
我说：“下次，我让你烧个够。”
天上，雷纹再次聚拢。这一次，不再是单一形态，而是分裂成九道，每一道都呈现出不同的刑罚图样——刀山、油锅、剥皮、抽魂
真正的九灭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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