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九道雷纹分裂,刀山、油锅、剥皮、抽魂每一缕都带着不同的死法。我盯着那团不断重组的劫云,手里的折扇已经收起,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滴血的温度。
星盘悬在身前,青铜表面原本流转的篆文突然一顿,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整个盘子静了下来。
寒星察觉不对,扭头看它:“怎么了?”
我没说话,翻开脑子里的手册。可这次不一样,手册里没有现成的批注。,而是这个情况——系统过载。星盘不是死机,是想得太多,把自己卡住了。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用星核碎片加我一缕神魂凑出来的,这些年被我骂多了,也学会了“情绪波动”。现在三界异动全压过来,冥河虚影干扰、镇渊图腾激活、九灭劫成型数据流炸了锅,它直接宕机。
“别在这时候掉链子。”我伸手敲了下星盘边缘。
没反应。
寒星咬牙,一步跨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盘面上,“啪”地一声脆响。
“醒醒!再装死我就把你扔进熔炉炼丹!”
那一瞬间,盘心的血契印记闪了一下红光,像被人猛掐了一口活了过来。篆文从底部开始一行行往上亮,断断续续,像是重启的老式投影仪。
“还真管用。”我冷笑。
她回头瞪我一眼:“你有意见?”
“没。”我说,“但下次轻点,震得我耳朵疼。”
她翻了个白眼,手却没停,又补了一掌,“再来一下保险!”
这次盘面嗡鸣了一声,中心裂开一道细缝,弹幕终于蹦出来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刀山劫要来了。”我眯眼看着那道正在凝聚的雷纹。
寒星立刻转身站到我前面,双臂张开,像是要把我挡住。锁骨下的契约纹路已经开始发烫,隐隐透出金红色的光。
“你干什么?”我皱眉。
“你说呢?”她头也不回,“第一道劫,总得有人试试深浅。”
“你是试毒的狗吗?”我一把拽住她后领把她往后拖,“这不是你能扛的劫。”
她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回头冲我吼:“那你打算自己上?刚才那一波你就快撑不住了!”
我没吭声。
她说得对。让冥河之力强行打断认证流程,等于在天道程序里插了根钢针,反噬早就来了。我现在运转灵力像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往下陷。
星盘还在闪,信息滞后半息,等它报出结果时,劫可能已经砸下来了。
我抬手把指尖最后一点血抹在星盘中央。血契共鸣震动,盘面猛地一颤,边栏跳出新提示:
“听着,”我盯着那块破铜烂铁,“你要敢现在崩了,我回头就把你拆了当废铁卖。”
盘面抖了抖,像是被吓到了,篆文恢复速度加快,终于锁定第一道雷纹形态——刀山劫,将在七息内降临,落点正下方。
“还有七息。”我低声说。
寒星喘了口气,蹲在地上调息。她嘴角还有血,脸色发白,但眼神没乱。“接下来怎么办?”
“等。”我说。
“等什么?”
“等它出手,再改规则。””这条旧律还在,虽然新版天劫不认老规矩,但节奏总有惯性。只要能找到它的运行节拍,就能撬开一条缝。
可我现在神识损耗太大,强行干预等于自爆。
寒星忽然抬头:“我能引一道。”
“不能。”我睁眼,“你会死。”
“我知道。”她笑了笑,“但你不一定知道——这血契不是只能用来保命,也能当开关用。”
我不动声色:“你想怎么开?”
“我把劫引进来,只留一瞬间,够你看到它的运行路径就行。”她说,“然后你改,我烧。”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蠢得坦荡,忠得偏执,还真是狗崽子。”
她咧嘴:“谢谢夸奖。”
星盘弹幕飘过一行字:
“你这破盘还挺会甩锅。”我冷哼。
“它怕担责。”寒星拍了下盘面,“跟某些人一样。”
我没理她,全部注意力都在等那一道劫落下。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刀山劫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空中浮现出千百把倒悬的利刃,刃口朝上,等着把人钉穿。
六息。
五息。
四息。
星盘突然发出尖锐嗡鸣,边栏弹出警告:
“谁写的英文?”我皱眉。
寒星一愣:“它刚才是不是说了‘detected’?”
“这破盘最近是不是偷偷联网了?”我抬手就想敲它。
三息。
刀山劫开始下压。
,!
寒星猛地站起来,双手结印,血契光芒暴涨,整个人像是点燃了一样。她往前踏出一步,掌心向上,对着天空喊:“来啊!冲我来!”
那一瞬,整片劫云似乎真的偏移了一丝角度。
二息。
我抓紧时间翻动手册,想找一个能延缓劫速的漏洞,可脑子一阵发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深处拽。
一息。
刀山劫轰然降临!
寒星的手迎上去,在最后一刻将冥河虚影重新逼出掌心。那条细河再次浮现,虽比之前弱了许多,但仍挡在她头顶。
轰!
刀山砸在冥河之上,没有爆炸,也没有巨响,只有一阵扭曲的空间褶皱。冥河剧烈晃动,像是承受不住压力,边缘开始崩解。
但她撑住了。
星盘趁机捕捉到劫力运行轨迹,弹幕疯狂刷屏:
我看清了。
就是现在。
我抬起手,准备用“彼岸花开时鬼差打哈欠”的漏洞,卡进“斩”字符文的间隙,让它在启动瞬间漏掉一环。
可就在我调动灵力的刹那,胸口猛地一闷,喉头泛腥。
不行。
撑不住了。
我低头,看见一缕血从唇角滑下来。
寒星察觉到我的异常,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楚昭!”
我没应她,强行提起一口气,手指还是伸了出去。
可指尖刚触到空气,身体先一步软了半分。
星盘突然剧烈震动,篆文全灭,又死机了。
寒星骂了一句,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拍在盘面上。
“给我起来!!”
啪!
盘面裂纹蔓延,中心血契红光大作,弹幕终于跳出来一行字:
刀山劫开始消散,第一波过去了。
我靠着一根石柱缓缓坐下,呼吸有点乱。
寒星走过来,单膝跪地,伸手扶我肩膀:“你还行不行?”
我推开她的手:“少废话,盯着下一波。”
她没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你也有今天。”
“什么?”
“平时嘴那么硬,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她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看天,“下一道,换我先动手。”
我冷笑:“你当这是轮班?”
“不然呢?”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要是倒了,谁来改天命?”
天上雷纹再次聚拢,第二道劫正在成形。
星盘悬浮在我们之间,裂纹交错,边栏飘出最后一行小字:
寒星走过去,一脚踹在盘底:“听见没?再死一次,我就把你砸了当锣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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