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急不可耐,难道是因为……今天是第三天了?
对,第三天!
想起包义说的循环,任东深吸一口气,跟包义一同冲到二楼窗户。
他们昨晚查看过,二楼窗户有一扇可以开,其余窗都被封死了。马褂男目前看来没有浮空的技能,不怕它从这个窗进来,而他们身体受到龙气强化显然可以尝试从不太高的二楼逃离。
这次包义一言不发,任东看看天色,知道起码还要一两个小时才够进镇三日。
他是在游览车即将发车时逃走的,到镇里的时候约摸早上九点。
轻车熟路拐入巷口,听到后方“砰”的重物落地声,任东知道马褂男也选择了跳楼。
“咚!咚!咚咚咚!!”
这次脚步声没有半点削弱的迹象,任东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打算说什么时手腕的力霎时消失,腹部一沉,整个人倒在地上。
他当场呆住。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大,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顺着巷子尾端飘来,熏得人直作呕。
缓了两秒任东才意识到包义趁他注意着后面时阴了他一手。
愤怒情绪不可遏制地弥漫,他咬着牙快速站起,铆足劲朝前奔跑,风声成了猎猎作响的刀,割上双耳,割开眼里翻涌的暗潮。
任东早就想过包义很可能在利用他,可昨天的相处又让他不由自主相信了对方。
他能说什么?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肾上腺素飚到最高,任东跑半天那声音势头更盛,马褂男离他仿佛已一步之遥!
他不断穿巷子,不断闯后门,在古镇密集的建筑里穿梭,祈祷时间快点来到九点钟。
他不要再等一个龙气循环了。
今天……就今天!他要带着强化过的身体离开这该死的地方,找到处理这只鬼的办法以绝后患!
还有包义……啧。
想法拥挤着一个个冒出,任东身形闪动,娴熟转身,拐过又一个巷口。下意识地,他朝旁边扫了眼,脚步突然一顿。
这是间再普通不过的民居。
大门紧闭,土黄地面发硬,福纸褪色。
然而,这平平无奇的大门上贴了一张符。任东不会记错,这是包义的符纸,刚认识的时候包义送了部门许多人,说是可以镇宅。
“这符,活人可碰,鬼是碰不得的。”
包义说话神神叨叨,他那时没当回事,符纸最终丢哪去了也没在意。
跟包义待在一起的时候对方没有用过这个符纸,要不是现在看到任东压根想不到还有这玩意儿。
想到包义藏着这些手段还踹自己一脚让自己垫背……任东险些缓不过劲,深吸了几口气。巷子深处,脚步声逼近。
事到如今,选择只有一个了。
他没有多犹豫,当即伸手扯下符纸,推门进去后重新贴在门口,完成这全部动作他只花了两秒。
“吱——呀……”
“咔哒。”
门,锁上了。
如果不是因为来不及,他肯定会选择拿走符纸,重新找一间屋子躲起来。
包义就在这屋子里,可是,他必须装傻。
任东平复好情绪,往里走。
“包义啊包义,我这个诱饵还可以二次利用。到这份上你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任东自嘲地想着,却没想到走出没几米身后再度传来熟悉的“砰”声。
巨大声响如山倾倒,也把他才升起的侥幸心理打得粉碎。
之前跟着包义跑,对方几次三番和他说,不要回头。
“看了那东西的样子你还跑得动吗!?”
此刻没有跟包义待在一起,任东把这回事抛之脑后。
他僵僵回过头。
大开的门外……什么都没有。
……是吗?
门口原先平整的土地上几时多了这么多脚尖大小的深坑?
鼻腔被酸臭味萦绕,任东什么都想不了了。
行尸走肉般,他抬眼又看到一张符,下意识跑去,最终在几张符引领下来到民居深处的杂货间。
杂货间没有窗户,暗无天日。正西位置有一个漆黑衣柜,黑到与周围其他暗色物件格格不入。
按理来说任东会忽略掉这么黑的物件,他之所以一眼看到是因为这柜门贴了密密麻麻的白符。
毫无疑问,包义,躲在衣柜里。
到这一步,愤怒,指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只是机械化的拖着腿,听着身后那一步步钉在地上的脚步声朝衣柜走去。
他想,撕了这些符。
自己能不能活……已经无所谓了。他打不过包义,而且这个柜子太小,容不下两个成年男性。这意味着里面只能躲包义一人。
那,撕了这些符,包义就会和他一样了。
和他一样,直面这个对他们穷追不舍、要赶在一轮龙气循环前杀死他们的马褂男!
不知不觉间任东挤出一个惨然的笑,手不自觉伸出,柜子上的白符近在眼前。
可紧闭柜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任东再度发怔,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摔进柜子!
包义紧张地拉回柜门,一条窄到几不可查的缝隙外层层叠叠白符正无风自动。
“呼……”
“还好你找到了,我得提前贴好这些,不得不先走一步。”
耳边还是那憨厚老实的声音。
任东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比起这些外面逼近的脚步声更吸引他注意力。
咚,咚,咚。
他这三天来听了多少次这个脚步声?
一下,一下,无数下。
冰冷,僵硬,仿佛是急冻了几年的肉被人猛砸到地上,轰打耳膜。
睡梦里,奔跑时,躲避时……
无所不在,无时不在。
这一次,是“它”离他最近的时候。脚步声没有响起,他知道,它在柜门外面。
暗沉的柜子里只听得见两个人紧张到极致时的心跳。
符纸,会有用吗?
沉默,如水蔓延。
“……”
“咚!!”
“咚……”
过了许久,任东僵硬身体找回知觉,不敢置信地险些激动地叫出来。
脚步,又一次如过去三天无数次那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