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正因面前的冰锥而半转身，法杖抬到一半。感知到背后寒意时警铃大作，强行中断动作想把杖转向身后，口中咒文急促起调。
迟了。
噗嗤。
细小冰锥精准扎进她因转身暴露的后腰侧。尖锐寒意刺进肌肉，魔力节点一滞。防御咒文卡住。
身后蓝雾缠上她握杖的右手腕。
咔…咔嚓。
细微冻结声。
赵雨低头。右手连法杖顶端水晶，被一层晶莹坚冰彻底封住。冰层蔓过半个小臂。法杖散发的寒气被压制得更沉。
她猛地抬头，冰蓝瞳孔第一次剧烈收缩。忘了手腕的痛和冻，死死盯着江妍。
大脑空白。
冻结武器？压制法杖本身的冰力？
吸引注意的微型攻击？
毫无征兆的后手控制阵？
冰系魔法……能用到这种地步？
江妍看她愣住的模样，轻轻叹气。抬手对着她冻住的手腕隔空一拂。
柔和暖流掠过。
咔嚓。
冰碎了，化水消散。后腰寒意也被驱散，只剩微凉。
“基础不稳。”江妍声音平淡，穿透力却强，“对魔法的想象力，严重不足。”目光从法杖移到赵雨震动的眼睛，“至于你想要的绝对零度，冻结灵魂？”她摇头，“等你彻底改变对魔法的认知再说。”
不再看赵雨。转向剩下的人。
“你可以走了。”
“下一位。”
向蓉抱着玉制法杖，手指绞着杖柄，指节泛白。她低头小步挪到江妍面前，声音细弱带着哭腔：“守护神大人…请手下留情…”
说完猛地抬头。法杖顶端郁金香花苞绽出柔光。
她双手握杖对着江妍一挥。
嗡。
江妍周围四个方向的草地亮起翠绿法阵。粗壮带刺的深绿藤蔓破土而出，簌簌声响，分别缠向她手腕脚踝。
江妍眼皮都没抬。手指动了动。
噗。噗。噗。噗。
四道细小金光从她指尖射出，像烧红的针，洞穿四条藤蔓根部。藤蔓瞬间枯萎焦黑，软垂下去化灰。
江妍目光落在向蓉涨红的小脸上。没反击，只是看。
向蓉更慌，咬唇举杖想召更多藤蔓。
嗡。
一个同样翠绿但纹路更简的法阵，毫无征兆在她面前一尺处亮起。
“啊！”向蓉惊呼后退，法杖横在胸前防御，眼睛死盯着法阵。
咻。
一条拇指粗细的藤蔓从阵中窜出，像绿鞭子，破空声凌厉，直刺她面门。
向蓉注意力全被吸引，精神集中在格挡这根“毒蛇”上。低声吟唱防御咒语，杖顶郁金香光流转。
就在她全神应对前方的刹那——
右脚脚腕处，一根细如发丝、几乎融进草叶的透明藤蔓无声缠绕。轻轻一勾。
“呀！”向蓉脚腕一紧，拉扯力传来。重心本就偏前，全部注意力又在上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绊倒在地。玉杖脱手滚落。刚凝聚的防御光熄灭。
那条正面袭来的藤蔓已冲刺到她眉心前。藤尖距皮肤不足一寸。
向蓉闭眼。
预想的痛没来。
噗。
轻微像气泡破的声音。
藤蔓在刺入前溃散，化绿光屑消散。
向蓉瘫在草地上喘气，小脸惨白，眼泪滚落，身体发颤。
江妍声音平静响起：
“你只想着用藤蔓控制敌人，等队友支援，或幻想敌人投降。”她看着地上的人，“没想过用藤蔓拽倒敌人。没想过控制粗细伪装，或从隐蔽角度缠关节。”
顿了顿。
“你可以走了。”
“下一位。”
张懿利深吸口气。深蓝瞳孔沉了沉。没说话，大步上前。黑袍下摆微动。
他举起法杖——暗红杖身刻金纹，顶端悬浮着散发柔光的白球。左手在光球下方迅速结印。
嗡。
一个边缘微扭曲、散发不祥气息的暗紫小阵，在江妍面前两米处浮现。阵心有无形暗影在酝酿。
同时。
嗡。
一个更大、纹路更复杂的暗紫阵，紧贴江妍背后结界亮起。气息隐蔽阴冷，带锁定意味。
他在模仿。模仿江妍对赵雨的前后夹击。只不过换成了暗系，前方为虚招，背后是实招。
江妍看着这生涩的复制，圣光下的脸上掠过一丝……类似看到笨学生的无奈。她轻叹：
“想法不错。”语气平淡，“可惜，没什么新意。”
就在前方暗影阵即将喷发、背后束缚阵光芒到顶的刹那——
江妍动了。没看那两个阵。目光落在张懿利本人身上。
她抬起右手，对着他方向，屈指一弹。
嗡。嗡。嗡。
三道凝练的乳白光束凭空生成。呈品字形，封锁左右，直刺他胸口、咽喉和持杖的右手。
张懿利瞳孔骤缩。没料到反击如此直接。立刻放弃控阵，双手握杖急诵咒文。杖顶白球光芒大放，在面前撑起一面厚实的光明护盾。
圣光撞上护盾。滋滋作响，光屑飞溅。护盾剧烈波动。张懿利被震得后退，手臂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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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心神全在正面、身体因后退重心不稳的瞬间——
嗡。
一个比他自己的阵更深邃粘稠的暗阵，像恶魔之眼，在他头顶半米处骤然张开。阵心不是攻击，是翻滚着恐怖吸力的暗影沼泽。
张懿利猛地抬头，深蓝瞳孔被惊骇填满。本能中断护盾，脚下爆发魔力向后急退。
他退得极快。脱离沼泽和光束范围，在五米外踉跄站定，法杖杵地喘息，额角渗汗。
江妍的目光，仿佛早看穿他所有轨迹。
就在他刚站稳、心神稍松的刹那——
脚下草皮软化塌陷。咕嘟着黑泡的粘稠泥沼瞬间吞没他双脚，吸力拽到小腿。
“什么？！”张懿利刚想挣扎。
咻。咻。咻。
数条纯粹圣光凝成的藤蔓，从沼泽周围虚空中射出。精准缠上他刚挣脱冲击、还来不及凝聚魔力的双臂和腰身。光藤与暗沼，两种相反的力量将他死死禁锢。法杖被缠，顶端光球黯淡。
张懿利僵在原地。深蓝瞳孔震颤，里面是难以置信和彻底被看穿的挫败。
江妍视线移开。
困住他的沼泽和光藤无声消散，像从未出现。只剩张懿利呆立原地，双脚沾满湿泥，袍子上残留着光藤的灼热感。
“伪装光系，我理解。”江妍声音响起，穿透力强，“用暗系攻击我，也理解。”顿了顿，“想摆脱伪装追求更强力量，同样理解。”
语气陡然转冷：
“但你对魔法的运用，不行。”
“一味模仿，只会扭曲自己的路。忘了本源。”声音如寒冰，“魔法的世界靠想象。”
“你想象不出，暗系除了腐蚀束缚，还能化遮蔽感知的黑雾。”
“想象不出，光系除了屏障治愈，还能变灼烧灵魂的光链。”
江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伪装：
“自然，你也想象不出，身为光暗双系是多难能可贵。更想象不出，当光与暗不再对立，真正交融时——”她顿了顿，“能爆发出何等颠覆规则的力量。”
看着张懿利眼中翻涌的波澜，不再多言。
“你可以走了。”
“下一位。”
结界边剩下的人围成圈，低低议论。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之前训练的痕迹。宋欣揉肩膀，洛纬看自己沾泥的手掌，赵雨冰蓝瞳孔里还空茫，向蓉抱着杖小声抽噎，张懿利盯着杖顶黯淡的光球。
李俊深吸口气。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重新变回冷静。他握紧那根银色杖身、顶端悬浮白水晶的法杖，大步走出人群，站定。
江妍圣光下的黑眼睛扫过他，撇了下嘴角：“又是一个风系。啧。”
这声“啧”像针。李俊眼神更锐，不再等。双手握杖，杖身银光流转，顶端水晶球内部亮起无数高速旋转的青符文。
嗡。嗡。嗡。
三道无形的切割波动生成。不是攻人，而是精准切向江妍身体周围半米的空间。空气被割出嘶鸣，光线在切割线附近扭曲。要把她困在风刃牢笼里。
同时。
李俊左手在杖下方隐蔽划了个轨迹。
嗡。
一个边缘闪青芒、内部风元素压缩的法阵，悄无声息在江妍身后紧贴结界处亮起。阵心狂暴风压正在凝聚，直指她后心。这才是杀招。
江妍看着那三道切割波和身后的阵，脸上没波澜，只有点淡得近乎无聊的失望。她轻叹：
“不行。”
“想法不错，”声音像解剖刀，“但反应不够快，想太多了。”
话音未落，江妍甚至没看那些攻击。只随意抬右手，对着身前虚空一拂。
三道凌厉风刃波动撞上无形墙壁，连涟漪都没起，无声溃散。
就在李俊因前方攻击被化解而心神微震、正要催动身后阵的刹那——
江妍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带教学味的弧度。
“如果我是你，”声音不高，穿透力却强，“我会这么做。”
她对着李俊方向，像赶蚊子般挥了挥手。
一股极微弱、带草木气息的微风拂过李俊面庞，吹动他额前碎发。风无害得像春林呼吸。
李俊一愣。镜片后的眼神困惑。这是什么？攻击？干扰？他握杖的手紧了紧，全身魔力感知提到顶，却从这风里抓不到任何危险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