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理论课终于结束。学员们刚松了口气，教室门被推开了。
沈烽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人。
“宋欣，杨彦，洛纬，出来。”他沉声点名，然后指向窗外，“其他人，绕花园跑三圈，现在。”
剩下的九人顿时面露苦色。花园很大，三圈不是个小数目。上午的魔法训练、下午的理论课已经让他们精疲力尽。
“沈总，这……”洛纬试图挣扎。
“跑不动了……”何星扶着法杖。
向蓉眼眶发红：“腿还是酸的……”
沈烽没有理会这些，只是重复道：“现在。”
在他的注视下，九人最终还是拖着脚步走出教室，朝花园走去。宋欣、杨彦和洛纬则跟着沈烽，走向花园另一侧的空地。
别墅落地窗前，江妍陷在沙发里，腿搭在茶几上。她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快速划动，嘴里叼着棒棒糖，含糊地指挥游戏：“切后排……奶我……这辅助不会玩吧？”
游戏音效在客厅里响着。
她偶尔抬眼往花园瞥一眼。
左边空地上，沈烽正带着宋欣、杨彦和洛纬训练。他的动作干脆有力，宋欣勉强用短矛格挡，还是被震得后退。杨彦刚爬起来，又被按倒在地。洛纬想拉开距离，却被沈烽近身，一把按住了肩膀。
右边小径上，另外九个人在跑步。赵雨跑在最前面，步伐还算稳，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何星拄着法杖跟在后面，每一步都显得沉重。向蓉和何颖颖相互搀扶着，气喘吁吁。李俊和顾轩并排跑着，一个还在计算着什么，一个已经放弃思考。张懿利机械地迈步，杨露裹着斗篷飘在最后，洛南远远地吊在队尾，兜帽压得很低。
阳光很好，花园里两边的训练都在继续。
江妍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注意力回到游戏上：“对面打野来了……插眼啊。”窗外的动静，对她来说只是背景音。
傍晚五点半，餐厅里很安静。学员们坐在长桌前，沉默地吃着饭。
每个人都显得很疲惫。宋欣揉着发青的肩膀，动作不太利索。洛纬趴在桌上，没什么精神。赵雨小口喝着汤，眼神有点空。何星拿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向蓉和何颖颖小口啃着面包，眼睛还有点红。
李俊的眼镜歪了，顾轩面无表情地嚼着食物。杨露低着头，洛南在阴影里吃得很慢。杨彦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肉排，张懿利坐得还算端正，但眼里也带着明显的倦意。
夕阳照进来，桌上一片安静，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江妍坐在主位，咬着奶茶吸管，另一只手划着手机上的农场游戏。她抬头看向餐桌，黑眼睛扫过那群筋疲力尽的学员，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感觉怎么样？”她问，“今天的特训，说说看？”
宋欣猛地抬头，指着自己青紫的肩膀：“大姐头，这能叫特训？上午被你当靶子打，中午被你使唤着拿这拿那，下午被林总的理论课搅得头晕，最后还被老沈当沙袋捶！我感觉自己就是块被反复折腾的肉！”
张懿利放下筷子，声音有些疲惫：“林总讲的那些理论，像冷水一样往脑子里灌。老沈……沈总的训练，每一下都像要把骨头敲碎重装。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拆开又拼起来了。”
洛纬扒着桌子，脸埋在臂弯里：“我感觉快散架了……从里到外。跑圈的时候肺都要炸了，现在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了。”
赵雨冰蓝色的眼睛看过来，声音平静：“您是想听我们对魔法理论的‘深刻领悟’，还是对体能训练的‘由衷感激’？需要我逐一分析这两种感受的生理基础吗？”
何星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强度太大了……脑力、体力都透支了。这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李俊扶了扶歪斜的眼镜，语速很快：“训练强度曲线完全超出合理模型，恢复周期被压缩到近乎不存在。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身心耐受数据。”
向蓉眼眶又红了：“全身都疼……脑子也晕……林总讲的好难懂……沈总好可怕……”
顾轩面无表情：“像经历了一场由理论、暴力和疲惫构成的循环。现在只剩下吃饭的本能。”
杨露细小的声音从斗篷里传来：“脑子被理论塞满了，身体被跑圈掏空了……现在只想睡觉。”
洛南在阴影里低声说：“像被硬拖到太阳底下晒干的蝙蝠。”
杨彦烦躁地戳着盘子：“上午差点被轰散，下午差点被理论搞疯，最后还被老沈捶一遍！这哪是训练，这就是折腾人！”
何颖颖小声问：“守护神大人……我们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您才这样罚我们呀？”
餐厅里此起彼伏的声音混杂着疲惫和抱怨。江妍听着满桌的抱怨，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她吸完最后一口奶茶，放下杯子，手托着下巴，眼睛弯弯地看着他们。
“嗯，知道了。”她点点头，语气轻快，“吃完饭记得去花园。”
她笑着补了一句：“和我一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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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呛咳和餐具掉落的声音。
众人同时僵住，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哀嚎。
“不要啊——”
“大姐头饶命！”
“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
“真的会死人的！”
此起彼伏的惨叫中，江妍已经拿起手机，重新点开了游戏，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晚上七点，暮色中的花园很安静。
学员们瘫坐在草地上，精疲力竭。白天的所有训练已经耗光了他们的力气，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江妍站在他们面前，黑色长裙在蓝灰的暮色里显得很静。她看着他们，很轻地叹了口气。
“训练吧。”她的声音平静，甚至有点缓和的意思，“别委屈了。”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那老头在看着呢。”
几个还清醒的学员心头一紧。
“他想让你们快点变强。”江妍继续说，语气很淡。她扫过他们身上的伤和疲惫，补充道，“放心，死不了。”
说完，她抬起右手，对着草地上的十二人轻轻一拂。
一股温暖的、带着生机的气息流过花园。
宋欣肩上的青紫迅速消退，皮肤恢复如常。洛纬扭伤的脚踝不再疼了。赵雨僵硬的手指重新灵活起来。何星颤抖的手稳住了。向蓉和何颖颖酸软的腿恢复了力气。李俊眼中的血丝褪去，顾轩脸上有了点生气。杨露从斗篷里探出头，洛南蜷缩的身体舒展了些。杨彦不再烦躁，张懿利眼中的疲惫也散了。
短短几秒，所有的伤痛和透支感都消失了。身体回到了最好的状态，连精神的倦怠也被抚平大半。
十二个人僵在原地，活动着手脚，脸上都是难以置信。刚才还刻骨铭心的疼痛，现在像没发生过一样。
江妍收回手，像做了件小事。
“行了，”她朝花园中央扬了扬下巴，“一个一个来。”
没有人哀嚎，也没有抗议。
众人沉默地从草地上站起来，活动着恢复过来的身体，眼神复杂地看了江妍一眼。然后他们转过身，一个接一个地走向暮色里的那片空地。
半个小时后，花园中央。
十二名学员再次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浸透，魔力耗尽，连喘气都觉得费力。他们望着渐深的夜空，连动一下的念头都没有了。
江妍站在他们之间，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她扫过地上的人，点了点头。
“可以了，”她说，“走吧。”
她抬手，对着身前的空气一划——
十二道边缘闪着微光的裂口无声地出现在学员们身下的草地上。没等他们反应，那些裂口便将他们吞了进去，连带着几声短促的惊呼。
裂口迅速合拢，草叶恢复了原状。花园里只剩下风声。
江妍身上的光晕淡去。她转过身，朝亮着灯的别墅走去。
推开客厅的门，暖光与冷气一起涌来。
沈烽靠着沙发闭眼休息，眉间带着些许疲惫。林杰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数据板上的图表，偶尔标注几笔。妹妹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平板电脑，正兴奋地回放着白天的录像。
听到开门声，三人都看了过来。
沈烽睁开眼，目光扫过江妍，没说话。林杰推了下眼镜：“数据更新完了。强度可以提15左右。”
妹妹仰起脸，眼睛亮亮的：“姐姐，都录下来了！特别清楚！沈总打人的时候可凶了，林总讲课的数据板还会发光，你打游戏骂人的声音也录进去了！要看吗？”
江妍没回应沈烽的沉默和林杰的报告。她走到沙发前，直接把自己摔了进去，脸埋在靠垫里。
“累死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疲惫。她伸手揉了揉旁边妹妹的头发，“录像明天再看吧。”
江妍很自然地挤进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肩上。沈烽身体僵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环住她的腰，调整了坐姿让她靠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