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最后总结道：“总体而言，理论结合实战的意识薄弱，对自身魔法弱点的认知严重不足。距离能在真正危机中活下来的标准，还差得远。”
沈烽叼着烟，看着这群拿着试卷、脸色比刚才“死”了还难看的学生，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妹妹挖了一大勺巧克力冰淇淋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红眼睛，一滴巧克力酱落在洁白的试卷边缘，晕开一小片污渍。
江妍重新靠回沙发，黑瞳孔半阖，仿佛在思考着针对每个人那份“死亡诊断书”的、更“贴心”的教学方案。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接下来，我会赋予你们永生，以及永葆青春的能力。这是一个多月前我就答应过的。”
她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或惊愕、茫然、或情绪复杂的脸:“所以，想要年龄定格在几岁，现在就和我说。永生之后，妹妹会时刻关注你们的动态，确保安全。”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催促，“想好了就告诉我。后面还有安排。”
永生？永葆青春？还有……时刻被关注？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十二人的认知。上一秒还在为“死亡”体验和难看的分数心有余悸，下一秒就要面对关乎永恒的抉择。
客厅里安静下来。连沈烽抽烟的细微声响和妹妹挖冰淇淋的叮当声都显得清晰。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交换着震惊、狂喜、疑虑，以及一丝对“时刻被关注”的本能抗拒。但最终，这些复杂的情绪都被更深层的渴望和江妍话语中不容置疑的意味压了下去。他们用眼神达成了默契：接受。
短暂的沉默后，回应声陆续响起，带着不同的语气，但答案一致。
宋欣揉着仿佛还在发痛的眉心，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她第一个举手，声音带着沙哑和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大姐头！我准备好了！就现在这样，23岁！正好！”
李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试卷的分数上，停留片刻。他把试卷对折，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纸张边缘磕碰木头发出一声轻响。
“明白了。”他的声音平稳，“定格现在，25岁。”
顾轩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江妍，轻轻点头，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又松开：“老师，我准备好了。27岁。”
赵雨的手指松开又握紧。她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映着客厅的光：“24岁。”
张懿利的手指摩挲着法杖上的符文。暗红色的木料在掌心留下细微的纹理感。他沉默了几秒，法杖顶端的白色光球缓慢旋转：“36岁。”
洛纬揉了揉胳膊，龇了下牙，又咧开嘴笑：“我我我！30！就现在这样！”
何星站得笔直。他看向江妍，点了点头：“25岁。准备好了。”
向蓉捏着裙角。她的指尖发白，视线垂在地板上，又悄悄抬起看向江妍：“17岁……可以吗？”
杨露从斗篷里探出半张脸。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又慢慢抬起视线：“19岁。”
洛南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他抬手，将兜帽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下颌的线条：“22。”
杨彦抓了抓头发。指虎上的红宝石磕碰发出细微的金属声：“26。行吧？”
何颖颖的脸涨得通红。她看向何星，又飞快地转向江妍，抱着短杖的手指收紧：“15岁……”
客厅里安静下来。
江妍抬起右手，对着十二人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片乳白色的光晕笼罩了他们，很柔和，像月光，一闪即逝。
变化发生得很安静。
宋欣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小时候留下的那道淡疤不见了，皮肤光滑，绷着年轻的弹性。她曲了曲手指。
李俊推了推眼镜。视野异常清晰，镜片边缘的细微划痕都看得清楚。思维转得很快，快得有点陌生。
顾轩吸了一口气。身体很轻，像刚睡醒一个很沉的觉，所有的疲惫都卸掉了。他试着握了握拳。
赵雨感到体内的魔力在流动，冰凉而顺畅，没有一丝滞涩。她抬起手，指尖凝结出一小片冰晶，边缘锐利，在光下泛着淡蓝。
张懿利摩挲法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暗影的能量贴着他的皮肤流过，比以前更清晰，更听话。他目光扫过客厅角落的阴影，那些影子似乎深了一些。
洛纬转了转手腕。上午被沈烽拧过的地方不痛了，关节活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很松快。他咧了咧嘴。
何星踩了踩脚。地板传来的感觉很扎实，泥土的厚重感透过鞋底传上来，比以前更鲜明。他垂下眼。
向蓉摸了摸脸颊。皮肤滑滑的，没有熬夜后的干涩。她悄悄掐了一下，有点疼，但很快恢复原状。
杨露从斗篷里伸出手。手指在光下白得透明，她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的、极细的精神力碎屑，像灰尘，但会发光。
洛南兜帽下的阴影凝住了。他感觉自己和暗处的联系更紧密了，像鱼在水里。他没动。
杨彦握了握拳头。指虎上的红宝石亮了一下，火系的能量在血管里窜，热但不烫。他呼出一口气，带着点焦味。
何颖颖抱着短杖。她能感觉到窗外树枝上停着的鸟，还有更远处草丛里窸窣的小东西。空间变得薄了，隔阂少了。
还有一种感觉，更模糊，但确切。
时间的流动，在他们身上停了。
不是不动，而是不再带走什么。身体的状态，此刻的精力，皮肤的紧致，呼吸的节奏——被固定住了。
十二个人站着，没有人说话。
沈烽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水晶缸里，散开，像一小撮灰雪。
妹妹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酱。她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红眼睛慢慢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江妍窝在沙发里，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拇指慢悠悠地划着手机屏幕。午后的光斜照进来，在她黑色的裙摆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哦对了对了，”她眼睛没离开手机，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聊天气，“最后还有一件事。”
江妍划了下屏幕，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三点半，红毯，记者会。”
宋欣刚拿起水杯的手停住了。
“五点，去见老头，领个奖，估计有镜头。”
向蓉捏着裙角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
“六点，隔壁市那个新学院，露个脸，说几句话。”
洛纬嘴角抽了抽。
“七点半，逛街，随便走走，显得亲民一点。”
何星抿紧了嘴唇。
“九点整，新搞的测验场地，实战，试试效果。”
她说完，拇指又划了一下屏幕，似乎在刷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红毯？！”宋欣放下水杯，水晃出来一点，“现在？！大姐头你看看我这身！”她扯了扯自己沾着草屑和灰尘的黑色短裙，“我刚‘死’完回来！”
向蓉的声音带了哭腔：“记者会……江妍姐姐，我害怕镜头……好多人……”
洛纬指着自己沾满草渍和土的风衣裤：“大姐头！这身去逛街？！像逃难的！”
何星的声音沉了沉：“守护神大人，刚经历过上午的……训练，身体需要适应。九点实战，强度是否……”
洛南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江妍，”他声音沙哑，“你故意的吧。”
“艹！”杨彦抓了把头发，“刚打完沈总又被您弄‘死’一回，现在赶场子？大姐头，生产队的牛也不能这么使啊！”
何颖颖抱着短杖往后缩：“逛街……好多人……江妍姐姐我不想去……”
顾轩苦笑：“导师，行程是否过于紧凑了……”
李俊推了推眼镜，声音冰冷：“奖励一百万，有命拿，没命花。”
张懿利按了按眉心：“导师，这安排……是否太急迫了？”
赵雨抱起胳膊，冰蓝的眼睛扫向沙发：“喂，死宅女，压榨人也得有个限度。”
江妍终于从手机上抬起眼，黑色的瞳孔慢悠悠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然后又落回屏幕。
“换衣服时间还是有的，”她语气随意，“别磨蹭就行。”
妹妹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红眼睛弯了弯。
江妍没说话，甚至没抬眼。她窝在沙发里，左手划着手机屏幕，右手随意地抬起来，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半透明的光屏在她身前展开，悬在空中。屏幕上是实时刷新的社交媒体界面，热搜榜单的红色“爆”字刺眼。
配图是妍语咖啡店门口，玻璃门关着，里面没开灯，街上空无一人。热评第一：“说好的守护神呢？一个月了，影子都没见着。”
一张高糊的夜间照片，像素很低，只能勉强看出一个深灰色兜帽的轮廓，站在巷子口。评论：“官方不是说保护我们吗？这看着不像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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