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尘埃落定
此刻,司徒空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血弧,“骨碌碌”滚到司徒星脚边o
发髻散开的乱发沾着血污,兀自圆睁的双目死死“瞪”着他,眼白上还凝着未干的血丝。
“父————父亲大人?!”
司徒星的惨叫像被掐住喉咙的公鸭,尖锐得刺耳。
他那身月白锦袍还沾着方才溅到的血点,此刻连连后退,袍角被金砖边缘勾住,“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秦封一步步逼近,靴底踏过血泊,发出粘稠的声响。
司徒星双手撑地,双脚胡乱蹬踹向后退去,涕泪横流地嘶喊:“别过来!你是鬼————你是恶鬼!别过来!”
秦封却是未做停顿,既已见血,今日便注定无人能生离此地!
他走到瘫软如泥的司徒星身前,俯视着因恐惧而满脸呈现扭曲之色的司徒星。
他缓缓俯身,伸手探向对方剧烈颤斗的脖颈————
“别————别杀我!我知道很多秘密!我能帮你!”
话音未落,秦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静:“本王的耳力尚可。
方才尔等在苑外所言,一字一句,本王皆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两个胆子很大啊,还想染指本王的女人?”
司徒星浑身剧颤,慌忙指向远处:“苑外的话都是张燕说的!是他要抓萧瑶!跟我没关系!”
人群边缘的张燕刚挤进来,恰好瞧见这一幕一宴厅门口司徒空的无头尸身歪在地上,鲜血浸透了官袍;
往里些,沧海道人的胸口破了个大洞,心脏早已被捏碎,尸体靠在殿柱上,双目圆睁;
于世道的两截身子卡在坍塌的桌案里,血肠混着碎瓷片流了一地,恶臭与血腥气缠在一起;
不远处,半颗脑袋能勉强看得出这是王放,连殿顶的琉璃灯上都沾着碎肉,而那些王府客卿的残肢,堆在地砖上像小山似的。
饶是张燕这等沙场舔血之辈,见此修罗场面亦觉头皮发麻!
他瞬间明白为何院中士卒皆如木偶呆立————
原来,胜负已分,而胜者,竟是这位四皇子秦封!
虽难以置信,但眼前血淋淋的事实不容置疑。
“大人!”张燕肩头的萨仁图雅趁他心神恍惚,猛地翻身落地,赤着的脚踩在血渍里,刚要跑,却被张燕反手掐住脖颈。
他死死扣着萨仁图雅的喉咙,眼神阴狠—这女人是最后的筹码,若是秦封要杀他,便用她做人质。
他一边制住了萨仁图雅,一边高声辩解:“殿下明鉴!皆是司徒星这厮以势相逼,属下迫于郡守府淫威,不得不虚与委蛇啊!”
可秦封根本没看他。
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司徒星的脖颈,指尖微微用力,“咔嚓”一声脆响,司徒星的脑袋歪向一边,脸上还凝固着求饶的表情,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张燕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嘶吼:“殿下!卑职是被逼的!是司徒星逼我抓萧瑶!只要您放我一条生路,我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秦封闻言,竟咧嘴一笑,森白牙齿在血色映衬下格外刺目:“你掐着本王的女人,却让本王放你一马?”
张燕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玄色身影竟已凭空越过十馀步距离,倏忽逼至眼前一被他箍在身前的萨仁图雅,美眸中异彩流转。
先前虽被制住,宴厅内的惨烈景象她却窥见了几分。
若说此前对秦封复仇的承诺尚存疑虑,此刻,她已深信不疑一这男人,冷酷、强大,宛如自地狱归来的修罗!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替她复仇!
这一刻,萨仁图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张燕骇然欲退,却已不及。
秦封并指如刀,直贯其眉心!
张燕的身体猛地一颤,掐着萨仁图雅的手无力垂下,双目圆睁,失去生息的躯体“咚”的一声砸在地上,鲜血从他脑门的伤口汩汩流出。
至此,司徒空带入王府的内核战力,终被屠戮殆尽!
“殿下,”一身血腥气的苟有财自宴厅内悄步而出,“是否————发出信号?”
秦封接过他递来的素白锦帕,慢条斯理地揩净手上血迹,微微颔首:“是时候了。让仇天宝他们————动起来。”
苟有财躬身领命,无声退下。
片刻后,一支赤焰箭尖啸着蹿上云宵,在灰蒙天幕中炸开一簇刺目的猩红!
王府之外,顿时响起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王府合围而来。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厉喝自宴厅门口响起:“放肆!老夫乃苏氏家主苏永昌,谁敢拦路!”
苏永昌被两个家丁搀扶着走出宴厅,一身藏青色锦袍,手里拄着蟠龙杖,身后跟着其馀世家的掌舵人————
南宫家的家主、柳家的大公子,一个个虽面带惊惶,却还强撑着世家的体面o
苏永昌朝秦封勉强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久居上位的矜持:“四殿下好手段。此番关门打狗,将郡守府势力一网打尽,老夫佩服。
然————”
他话锋一转,扫视满地狼借,沉声道:“既然殿下目的已达,是否该放我等离开了?”
秦封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群尚未看清形势的家主们,忽而轻笑:“谁告诉诸位,本王的目的————仅仅是一个司徒空?”
目光所及,众家主无不心底生寒,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
这话一出,一众家主怎么还坐得住?
有语带威胁的,有出声呵斥的,更有求饶,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肃静!”苏永昌猛一顿手中蟠龙杖,声震全场,其积威之下,身后骚动立止。
苏家,西平郡传承最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顶级门阀,其影响力根深蒂固,即便司徒空在位时,亦需礼让三分。
苏永昌浑浊老眼直视秦封,缓缓道:“四殿下,司徒空狼子野心,污蔑殿下勾结白莲教,悍然兵围王府,其罪当诛!今日之事,老夫与众家主皆可联名上书,为殿下作证。”
司徒空既已身死,那日后西平十有八九便是这位四殿下掌舵,他现在需要的是将今日之事合理化的上报朝廷,这些他们这些人可以为其出力!
不过,光投诚可是得不到尊重的————
突然间,他语气渐沉,带着告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然,殿下今日杀孽已重!治理一方,绝非单凭杀戮可成。西平郡百业民生,赋税刑名,乃至殿下谕令出府,哪一样离得开我等世家协力?若殿下执意妄为,只怕————这西平,您坐不稳!”
说到最后,苏永昌嘴角甚至牵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他深信,这年轻皇子终会明白利害得失。
秦封听罢,竟认真点了点头,宛若虚心受教的学生,和声反问:“那依苏老之见,本王————当如何行事?”
苏永昌以为他被说动,当即捋着胡须指点:“殿下当下令赦免我等今日之惊,承诺日后不干涉世家产业,再许我等子弟入王府任职————如此,老夫便带头支持殿下,西平自会安稳。”
说到底,无非是要秦封承诺保障各家利益,共治西平,让他们继续作威作福。
听到末了,秦封竟抑制不住,低笑出声。
这带着明显讥讽的笑声,顿时引得众家主面露愠色。
苏永昌老眼微眯,寒声道:“怎么?四殿下觉得老夫所言————很是可笑?”
秦封摆了摆手,止住笑声,目光却骤然锐利如刀:“苏老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道。也确实是能让本王掌握西平最为简单的方式,只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有人与本王说过欲立新天,当破沉疴”,本王觉得很对!”
“本王今日设宴,本就是要将这西平的沉疴痼疾,一并去。诸位————恰是那最大的几块腐肉。
”
“所以,对不住了,诸位————”
苏永昌勃然大怒,蟠龙杖重重顿地:“秦封!你敢动我等试试?!”
“没有我们,西平必乱!洛京绝不会饶你!”
秦封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此前王佐还说让留下十三家,现在看来,不论是姜家、苏家还是什么柳家,南宫家,都是一路货色。
管什么十三家?管什么替代人选?
后续治理的事就让王佐头疼去吧,他现在只觉得这些占着良田、吸着民血的蛀虫,多看一眼都嫌碍眼。
随即他轻描淡写地一挥手:“试试便试试。”
“来人—
—”
“杀了,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