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324 枯山水
吴雾明显提前做了充分的功课，b区的7号桌是一个视野极好的靠窗位置。
不仅有半透明的竹帘隔出的相对私密空间，落地窗外还能看见相当有意境的枯山水庭院——
白砂铺就的‘河流’，几块青苔石点缀其间，一株晚樱在七月的热浪里倔强地撑着几片绿叶。
江屿替少女拉开椅子，自己也直接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长腿在桌下肆意地伸展开。
服务生声音脆甜地殷勤招呼着：“扫码选锅底哦！预买的优惠券也可以在小程序上直接核销！”
“我们家牛肉都是现切的，可以多次取用！甜品台在右边，饮料区在左边，有鲜榨果汁和自制茶饮。蔬菜和熟食在环形台周围，祝两位用餐愉快！”
吴雾抿了抿唇，少年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单单是坐在她身边，炽烈的薄荷香就让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
少女垂下眼帘，假装非常认真地浏览锅底，“校医说江同学伤口愈合期需要忌辛辣哦。不辣的锅底有：菌菇锅，番茄锅，和牛骨清汤锅，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江屿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窗外环境，192的身高在工业风的挑高空间里，即使坐着依旧显得挺拔悍利。
听到自己宝贝的提问时，少年回过头，慵懒的嗓音里浸着戏谑的玩味：“年段第一连我跟篮球队的在后街吃烧烤被偷拍的帖子都翻出来了，还能不知道？”
“哥哥无辣不欢。”
吴雾清冷的声音在黑瞳痞气的注视下越来越软，“但恩等江屿伤口拆完线，彻底愈合后，我再陪你吃辣，好不好？”
江屿深邃的鹰眸扫视着少女认真的小脸，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瓷娃娃能吃辣？”
少年在意识到自己对吴雾上了心的时候，就让顾妙妙找一班苏晓探听过这个小姑娘的所有喜好。
因此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乖乖女高一军训时，在食堂第一次尝试吃微微辣，结果被加了四分之一勺泡椒酱的拉面辣到涕泪交加的悲惨过去。
“我可以练习。”吴雾固执地抬起水眸，里面盛满了认真的倔强。
江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扣住少女的后颈，薄唇直接轻啄她娇嫩的脸颊，“练习吃辣？”
“还是——练习别的？比如”
他沙哑的嗓音裹着危险的性感：“接吻。”
吴雾的呼吸蓦然方寸大乱。
少女纤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翅般轻颤，瓷白的小脸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染上蜜桃般的粉。
可她依旧坚持给出肯定的回复：“我我都可以学”
江屿低嗤一声，无奈的松开了手。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擂台上以命相搏的激烈，也不是篮球场上汗水挥洒的酣畅。
不像用最刁钻的思路解出数竞压轴题的颅内高潮，也不像游戏里连招ko后的热血沸腾。
是习惯了胃痛就吞廉价止痛片时，突然在每天晚上的便当盒里找到少女替他第二天早晨准备的压缩饼干。
是明明怎么样混日子都无所谓时，突然却被人生生拽起来，非逼你去看云层裂隙里漏下的那束阳光。
是想把占据己心的铃兰拢入怀中任意妄为，突然又开始恐惧会揉碎她的娇嫩花瓣。
像此刻。
本想玩世不恭地随便调侃搪塞一句——‘乖乖女是想学成辣妹？’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宠溺又无奈的语气：“行啊，那先练菌菇。”
少年用自己的手机扫码，毫不犹豫地选定锅底，动作干脆得像在球场上抢断。
吴雾怔然侧眸，看见阳光穿过竹帘的缝隙，落在江屿的睫毛上，碎成颤动的金粉。
他没有选论坛传闻一中校草最爱的牛油麻辣锅，甚至没有选双拼的鸳鸯锅。
而是直接选了她最喜欢的菌菇鲜汤。
就如同少年第一次请她喝奶茶时，在黑豹说的那句——‘等你退烧，再给你带苏晓说的‘芋泥珍珠抹茶+三分糖去冰’。’
江屿总是这样，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嘴上故意说着最痞最坏的话，行动上却做着最温柔最细致的事来呵护她。
这一瞬，少女忽然生出荒唐的错觉——
今天好像不是来吃一顿日常的自助火锅，而是来赴一场生死契阔的盟约。
“两位的情侣赠品来啦！”
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吴雾的思绪，刚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笑盈盈地走过来，“请慢用！”
巨大的1000l杯子里盛着诱人的青绿色果汁，冰块沉浮间折射出夏日的光晕。
上面插着一根全新的吸管，尾部相连，顶端分开，显然是需要两个人一起喝的设计。
爱心形状的粉蓝色，在杯口弯成暧昧的弧度。
吴雾凝视着两根纠缠在一起的爱心吸管，红透的脸颊像窗外那株晚樱若是盛开时最艳的那一朵。
“江同学想吃什么部位的肉？我我去拿”少女匆忙站起身，乌黑的马尾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后颈。
江屿看着她的背影，薄唇勾起的笑意越来越深，像是夏日里盛开的向日葵，肆意又张扬。
吴雾站在料理台前，夹着雪花牛小排和安格斯牛肉。
当少女端着满满的盘子回到桌边时，菌菇汤底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少年见她回来，懒散地起身接过盘子，长指熟练地夹起牛肉片放入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