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327 冰淇淋
曾荫楠自助餐厅的甜品台相当诱人，三层高的展示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
抹茶慕斯，提拉米苏，芒果布丁，焦糖布蕾，巧克力熔岩蛋糕，还有一排排色彩缤纷的马卡龙。
冰淇淋柜里更是琳琅满目，哈根达斯的经典口味一应俱全。
吴雾眼睛瞬间亮起。
江屿靠在甜品台边，薄唇勾出宠溺的弧度，“挑吧。每种口味拿一个，中意的款多拿点，哥哥端得动。”
“我也吃不下这么多，会浪费掉的呀。”少女嘴上拒绝，身体却诚实地拿起甜品夹子。
她拿了三块提拉米苏，两块抹茶慕斯，一块巧克力熔岩蛋糕。
犹豫了两秒，又补了一个粉色马卡龙。
然后吴雾开始站在冰淇淋柜踌躇不前，鹿眼里写满了选择困难。
少年嗤笑一声，干脆地拿起冰淇淋勺，挖了一球覆盆子雪酪口味的，又挖了一球抹茶芝士口味，然后递给了少女，“双拼。”
吴雾伸出手接玻璃碗时，小手被凉得缩了缩。
然后立刻被江屿反手握住——掌心贴掌心，体温在零点几秒里完成热传导。
“瓷娃娃，先暖暖。”少年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笑，另一只大手则覆在她手背上捂着。
吴雾的耳尖泛红，却舍不得抽手，只能任由他单手拿着托盘，另一只手把自己牵回座位。
江屿皮肤的温度比冰淇淋温暖得多，少女仰起瓷白的小脸，鹿眼里漾开甜蜜的星光，“谢谢哥哥。”
玻璃碗里淡粉色的覆盆子雪酪与柔绿色的抹茶芝士彼此依偎，像盛春时节樱花与嫩叶的初次邂逅。
碗沿还凝着细小的水珠，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吴雾拆开小勺子，先含住一口覆盆子雪酪口味的冰淇淋。
酸甜的莓果香气瞬间在舌尖炸开，随后是浓郁的奶香，雪酪细腻得如同丝绸滑过咽喉。
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连嗓音都浸了蜜：“……好吃。”
“喜欢就成。”少年黑瞳里映着暖色的光，语调又痞又温柔。
少女又舀起一勺混合口味的冰淇淋，抹茶的翠绿沾上覆盆子的浅红。
口感先是浓郁的茶香裹着咸甜的芝士，然后是覆盆子的果味与牛奶的醇厚，逐渐交融成暧昧的渐变。
吴雾的粉舌轻轻舔掉勺背上残留的奶油，实在忍不住好奇地抬起水眸，“江同学是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两个口味的呀？”
“年段第一盯着冰淇淋柜的眼神，比看o压轴题还专注。”
江屿玩味地挑眉，“鹿眼睛在覆盆子那格多停留了3秒，小甜嘴在看到抹茶芝士时微张了下。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少女的蓦然染满珊瑚色，艳得惊心动魄。
她确实在内心挣扎过：覆盆子的酸甜能解牛肉的腻，抹茶的清苦又恰好平衡甜度，可一次性拿两种口味，又实在太过贪心。
此刻被少年一语道破心思，吴雾羞赧地垂下小脑袋，“哥哥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
少年慵懒地靠向椅背，修长的食指隔空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打黑拳练的习惯。擂台上，看不穿对手破绽的，赢不过三场。”
吴雾握着勺子的纤指一顿，冰淇淋在玻璃碗中融化出淡粉与浅绿的涟漪。
少女从校服口袋拿出便携式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面推到江屿面前，“我昨天晚上搜索了tf卡密码的位数，得到的答案是：密码位数不固定，通常是6位数字，但可能因设备或设置而异。”
“但结合妈妈谨慎的性格分析，我认为她不会把证据的密码设置成常规位数。因此排除6位数的情形。”
“但可能性还是太多了。”
“所以我没有直接从数学的角度出发。”
“毕竟要只是数学能力强，就能从我的樱花疤痕中破解出这个密码，找到她藏匿的证据，”
“那只需要直接绑架我，和一位数学家就足够了。”
吴雾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摁住了自己的锁骨，“因此，我用逆向思维倒推妈妈的意图，发现能解开这个密码的人，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一、拥有这个疤痕；二、了解这个疤痕并有能力把它看作函数来求解；三、知道‘樱花函数’的某些特定涵义应该只有我和她知道的特定涵义。”
少女的唇瓣勾起苦涩又释然的弧度，暖光灯在她清澈的瞳孔里碎成万千金斑。
她昨天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锁骨伤疤思考时就已经明白：
妈妈设下‘樱花函数’的密码，不是在为难警方，也不是为了考验女儿。
而是在告诉她——
吴雾，你看，妈妈记得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痕。记得你为数学流过的每一滴泪，也记得你每一次倔强地昂起头的模样。
我欠你的，我永远记得。
所以这些证据，妈妈交给你。
由你来决定，这些过往是该被埋葬，还是该成为斩断枷锁的利刃。
玻璃碗外壁凝结的水珠慢慢滑落，在桌子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吴雾咽下一大口冰淇淋，覆盆子的酸甜与抹茶的醇苦交织，就像她此刻苦涩中掺杂着温暖的心境，“妈妈连最重要的证据，都要用我最疼的伤疤来加密，就意味着”
“她愿意把选择权交给我。”
“解不开，证据永埋。解开了，真相大白。”
“无论怎么样，她愿意根据我的选择，来付出相应的代价。但是”
“她认为里面的东西，可以成为保护我的筹码。”
“所以，怎么用，看我。”
江屿喉头滚了滚，长臂一伸，没有碰少女放在桌上的蓝色笔记本，而且轻轻擦掉她上唇角沾到的冰淇淋奶渍，“啧。”
“我的雅典娜，是个哲学家？”
少年沙哑的嗓音，低得只能彼此听见：“老子永远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