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年轻有为的科长，一家子工人阶级铁饭碗，手里握着两套房，甚至一套还在自家闺女隔壁！
这要是嫁过去，闺女不但不用受苦，还能天天回娘家蹭饭，简直就是掉进福窝里了！
李守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头的激动，放下茶杯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雨生，我看你这坐姿和精气神，不像是在厂里单纯坐办公室的。是在部队里历练过？”
何雨生也不遮掩，放下筷子，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淌出来的铁血气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
“伯父慧眼。我是四八年的兵，跟着队伍一路南下，后来又跨过鸭绿江。打了整整十五年的仗，也是今年才刚脱了军装复员。”
话音刚落，李守儒眼睛里瞬间涌上一股肃然起敬。
这年头的知识分子，骨子里最敬重的就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老百姓拼出来的太平日子！
“好！好样儿的！”
李守儒猛地一拍大腿，也不顾什么养生之道了，抓起那瓶二锅头，满满当当地给自己斟了一杯，双手举起，郑重其事地对着何雨生。
“这一杯，我不敬科长，也不敬未来的女婿，我敬咱们的人民功臣！没有你们在前面顶着，哪有我们这安稳日子？”
何雨生连忙起身，双手端酒。
“伯父言重了，那是我的职责。咱们爷俩这第一回喝酒，我先干为敬！”
仰头，烈酒入喉，豪气干云。
這一杯酒下去，桌上的气氛彻底变了味儿。
之前那点丈人看女婿的挑剔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男人之间惺惺相惜的痛快。
推杯换盏间，又是二两酒下肚。
李守儒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此刻红光满面，也不喊什么“小何”了，一只手亲热地拍着何雨生的肩膀。
“雨生啊，本来晓芸跟我提这事儿的时候，我这心里还犯嘀咕。可今天这一见，伯父心里透亮！你是个实诚孩子，更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坐在一旁的王慧兰早就乐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往何雨生碗里夹红烧肉，眼神里那是越看越满意。
家里条件硬，人长得精神，还是个转业干部，这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哪能往外推？
“行了老李，少喝点。雨生啊，既然你跟晓芸情投意合，咱们做父母的也不是那老封建。这婚事，我看就这么定了吧！”
李守儒重重地点了点头，借着酒劲，大手一挥。
“对！定了！雨生，你回去赶紧找个媒人，走个过场上门提亲。咱们不兴那些大操大办的铺张浪费，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定下日子，尽快把证领了，早点办酒席！”
李晓芸坐在旁边，脸颊羞涩，低着头摆弄着衣角，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抹甜蜜的笑意。
何雨生心中大石落地，站起身，对着二老深深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您二老放心！我何雨生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我把话撂在这儿。晓芸嫁给我，这辈子我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要是让她掉一滴眼泪，您二老唯我是问！”
这话掷地有声，听得王慧兰眼眶都有些发热，连连点头。
“好孩子，伯母信你！”
这顿饭一直吃到月上柳梢。
何雨生告辞的时候，李晓芸没跟着走，说是要留在家里跟母亲说些体己话。
送出门时，那丫头眼里的柔情蜜意简直能拉出丝来，站在楼道口看着何雨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屋。
就在这筒子楼的隔壁单元。
陈老师家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酸气冲天。
陈东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爸，您说真的？李晓芸带回来的那个男的，是个工人？”
陈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一脸的不屑与酸腐。
“我看清楚了，穿的是轧钢厂的工服，虽然料子看着还行，但那股子机油味儿隔着门帘我都能闻见。晓芸这孩子也是瞎了眼，放着你这好好的干部不选，非要找个大老粗。”
“砰！”
陈东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妈的！凭什么？我堂堂宣传科的干事，正儿八经的干部编制，哪点比不上一个臭工人？李晓芸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越想越气，陈东那股子优越感被狠狠刺痛了。
在这个年代，干部身份那就是金字招牌。
他自诩文化人，又是坐机关的，平时在这一片谁不高看一眼？
结果输给了一个只会卖力气的工人？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陈东猛地站起身，眼神阴狠。
“爸，您再去打听打听，那孙子叫什么，哪个车间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截我的胡！在轧钢厂那一亩三分地，老子要是整不死一个工人，我就不信陈！”
陈老师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想起自家儿子被抢了风头，心里那股酸劲儿也上来了，哼了一声没阻拦。
夜色正浓。
何雨生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四九城的胡同里，寒风刮在脸上，心里却是热乎的。
对于陈家父子的那点算计，他压根就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就是嗤笑一声。
一只蚂蚱想要绊倒大象，那不是笑话么？
一个宣传科的小干事，在他这个掌管全厂运输命脉的科长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
回到南锣鼓巷。
四合院里大都熄了灯，唯独中院何家的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何雨生刚推开门，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
屋里头，傻柱正披着那件油腻腻的棉袄在地上转磨磨，王翠花手里纳着鞋底，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瞟。
就连要考高中的何雨水都没睡，趴在桌子上，竖着耳朵听动静。
见大哥进门，傻柱第一个蹿了上来，那张大脸盘子上写满了急切。
“哥！咋样啊？那老李家点头没有？没给你脸色看吧？”
何雨水也扔下笔跑了过来，抓着何雨生的胳膊晃悠。
“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呀！嫂子这事儿到底成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