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风呼啸,鞭炮声不断,喧嚣热闹成为枕边人悄悄话的背景音。
朝朝暮暮又年年,可爱小人间。
季中临握住沉一凝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满腔柔情,低声细语:“因为喜欢你啊。”
语文老师说排比句是修辞手法中的一种,通过枚举相同结构句子,以此达到强调、强化抒情的情感感染力。
这个知识点,他百玩之中,听了一嘴,并学以致用:
“你坐在我自行车后座唱歌的时候,我心跳就加速了。”
“你冲进巷口威风凛凛开枪的时候,我就乱七八糟了。”
“你翻过打谷场土墙亲我的时候,我就摸不着北了。”
“你说认命嫁给李大麻子让我不要再来找你的时候,我就酸得牙疼了。”
“你晚上来沉卫军家里解开扣子睡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交叠的手足逐渐渗出一层细汗,相爱的身体总是黏黏糊糊。那是他第一次在意女人,手足无措,心慌意乱,无休无止的大风刮得他东倒西歪,辨不清方向。
“是命运的安排吧,虽然我一直不怎么相信这玩意儿。本来下乡要去别的地方,申请报告我都照着别人的抄好了。”
“那个傍晚,宁城在下雨,我懒得出去交报告,让沉卫军去,他看了我的申请书,告诉我现在去首都那片下乡,上头不给批,疑似心思不纯,去首都游山玩水爬长城。”
沉一凝伸出手指,用力搓戳了戳他胸膛,“我看你是想去首都吃烤鸭。”
他身残志淫,也伸手指,戳了戳她前胸,软绵绵的,“那天雨下得太大了,潮乎乎湿哒哒,我有点心烦搞这事,正好沉卫军回家探亲,我就想跟他一起去算了,还有个伴儿,他老说你们那里山美水美人更美。”
“我去了一看,这不是山穷水穷人更刁吗?”
他在被窝里被自己逗笑了,笑得直哆嗦。沉一凝一只手扶上他精瘦精瘦的腰,一块多馀的肉也没有。另一只手揉他的脸,嘴角微微翘起:“那里可是出了一名暴发户,李大有现在比你有钱多了。”
“是是是,谁能跟企业家比呢。”
沉一凝有些不理解:“既然喜欢我,为什么当初只肯结婚一年?”
季中临出其不意凑过去舔了一下她的耳垂,趁她激灵一下,脑子不清明,才敢招供:“任何一个人面对背后算计,都很难做到不计前嫌的心平气和。”
“你比地下党隐藏的还深,我不确定你是喜欢我才跟着我还是只想离开农村,如果是后者,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做最坏的打算,你利用我,那我就睡你,往死里睡你,咱俩谁也不吃亏。一年后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沉一凝这一晚情绪大起大落,严重消耗抵抗力,听到这些话,竟也不生气,他舔那一下让她情不自禁抚摸他光滑紧致的肌肉,被心里的浮躁牵引着。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露在被子外的锁骨,轮廓分明,有种内敛的力量感,她抓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间,粘贴他的身体,主动在他嘴里逡巡一圈,口腔里残留茅台历久弥香的馀韵。
季中临抵不过“接吻种子选手”的挑衅,本来就脆弱的意志力逃跑的无影无踪,掐着她的腰,提建议:“抬高点。”
她懂蹬鼻子上脸,在这时候,展现关怀备至的热情,“你累不累?”
黄鼠狼喝了口鸡血,来劲了:“为你肝脑涂地。”
秋千荡啊荡,荡到最高处,腾云驾雾般飞腾。
季中临喘着粗气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她眼里水汽迷朦,施施然开口,“我见色起意啊。”
“”
这一夜,那么长,那么短。
沉一凝几乎刚闭上眼,再睁开,天亮了。
1981年的春天,正式来临。
季中临在家待不了几天,就要返回西北,他和沉一凝在将军小楼住了两天,人来人往的,没有私人空间。
两人打算收拾一下原来在2号楼的小房子,进去一看,蛛网横生,灰尘厚得加点水能捏泥人。
双双默契地关上门,走了,去梁校长的小洋楼住。
邱姐烧地道的宁城菜,量大管饱,粉条炖一切。
沉一凝不挑食,季中临还是觉得李妈端着火辣辣的水煮肉片从厨房出来的样子更好看。
宁城除夕下了大雪,季中临不用王顺发开车,自己开车和沉一凝去百货大楼,买婴儿用品探望丁广生父母和林楠楠。
途经打谷场,车停下来,季中临说:“堆雪人吗?”
沉一凝点头,“为什么不呢?”
一小时后,季中临依旧堆了一个裤裆插树枝的大雪人,沉一凝堆起的雪人还是那么胖,肚子圆滚滚。
她捡起几片枯树叶,撕成条,一点点围起来,给雪人造了一个“o”型嘴巴。
季中临笑着问:“它咧着大嘴,叽歪什么呢?”
沉一凝绕到雪人身后,蹲下身,握着雪人的树枝骼膊指向季中临:“哎,我最喜欢你啊。”
她说完害羞地跑了,季中临在后面叫:“别去百货大楼了,去招待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