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临伸手拦住保安,“同志,怎么回事?不是民警可没有资格带走人。”
保安说:“这女人找事情,弄坏物品不赔偿,还要打售货员。我们百货大楼有规定,惹事顾客一律带到保安室,纠纷解决不了,等民警来处理。”
沉一凝觉得方佩云虽然任性,但是故意损坏物品这种事做不出来,她又不缺钱,喜欢什么就能买什么的人,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说。
方佩云立即回嘴,“用不着你假好心!”
沉一凝:“”
季中临没好气道:“你们把她带走吧,好好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不要,中临,难道你不相信我?”方佩云瞪大眼睛,一串眼泪流下来,象一只被抛弃在大雨里的狗。
季中临无动于衷,让方佩云长点教训也好,一会儿打电话给方玉山,让他亲自来处理。
沉一凝问保安:“弄坏了什么东西?很贵重吗?”
方佩云朝沉一凝吼:“用不着你管。”
不等沉一凝出声,季中临受不了了,瞪一眼方佩云:“你闭嘴。”
方佩云委屈地狂掉眼泪。
保安说:“一支钢笔,二楼新开的文具店里的,价格挺贵,四块五呢。”
四块五确实不便宜,小学教师一个月工资才十几块钱。
但四块五对方佩云来说,九牛一毛,方玉山工资是季中临工资的二三倍,一个月少说三百块钱。
事有蹊跷,沉一凝基本断定方佩云是被冤枉的,她没吭声,任由保安把方佩云带走了。
方佩云一步三回头泪眼朦胧的望季中临,眼神有些难以置信,季中临竟然就这么让人把她带走了。
季中临和沉一凝上楼梯,谁也没说话,默契地直奔保安说的文具店,柜台前站着疑似保安口中挨打的女售货员。
脸上笑意盈盈,完全没有被打的痕迹。
沉一凝和季中临对视一眼,两人走过去。
季中临问:“同志,有什么牌子的钢笔?”
女售货员一边打量季中临,一边说:“常见牌子都有,英雄牌,永生101、长虹201,白翎610,各有优缺点,你想要什么样的?”
沉一凝说:“永生101笔尖很容易出锋,非常适合写字,来一支看看。”
售货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永生钢笔,放在桌上,说:“76年后,101复产,流线型号改版为平顶。这次改进在实用性上得到很大提高,整笔尺寸变大,打磨技术变好,且四窗面积更大,配件做工也更好。”
沉一凝拔开笔帽,在旧台历上试写,“确实很好,多少钱一支?”
“这款八块五一支。”售货员说。
沉一凝若有所思地点头,扣上笔帽,把笔放在柜台上,“既然这款更贵,你应该用这支笔诬赖刚才的女同志,更有说服力。”
葛爱华一愣,盯着沉一凝几秒钟,木然地拿起桌上的笔放回柜子,再抬头,她扯了扯嘴角,看向季中临,不是很确定道:“季中临,是你吗?”
“你认识我?”季中临端详售货员,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葛爱华说:“你刚走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眼熟。你模样跟初中变化不大,个头拔高很多,不过你个子一直高。”
她看着季中临一脸“你是谁”的疑惑,多少有些尴尬:“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葛爱华,以前葛团长的女儿,不过我爸很早被调到别的地方,我就再没回过部队大院。”
季中临表情如遭雷劈,前段时间刚听丁广生说起这号人,今天就见到,有种不真实感,他为自己的记性找补:“你这变化太大了,我记得你以前是是长头发。”
“我一直留短发。”
季中临:“”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不如少说两句。
沉一凝偏过头,不厚道地笑了笑。
葛爱华说:“这位女同志是你爱人还是你妹妹?我记得你好象有个比你小好多岁的妹妹。”
沉一凝主动回答:“我是季中临的爱人。”
“你长得特好看!”葛爱华真诚赞美她,想起以前在部队大院的事,“我们小时候一群女孩子在一起玩,季中临妈妈从医院下班回家,我们就会停下来看他妈妈,觉得他妈妈是全院最好看的。你和他妈妈年轻时不相上下。”
沉一凝略不好意思道:“谢谢你夸我。不过,同志,方佩云还在楼下关着呢,要不你去说两句,让她出来算了。”
不等葛爱华回答,季中临抢先说:“让她关着,罪有应得。”
葛爱华眼神复杂地看向季中临。
季中临说:“她对不起你在先,该让她长长记性。”
葛爱华鼻子一酸,“你都知道?”
“是,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