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佩云在保安室大呼小叫，嚷着要打电话，要把保安和售货员全送进派出所。
两名保安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发疯，等她冷静下来再问话。
方佩云捶桌子，“你们听到没，放我出去。我爸不会放过你们这群狗杂碎。”
年轻一点的保安定力不足，摸了好几次身边的木棍子，想吓唬她，都被年纪大一点的按住了。
根据经验，这女人应该是有背景的，不然不会这么嚣张。
过了一会儿，百货大楼副经理赶过来，问怎么回事。
方佩云见来人象是管事的，气呼呼地把经过说了一遍，“事情明摆着就是售货员诬赖我，你们没凭没据把我关在这里，等着蹲大牢吧。”
年纪大的保安说：“经理，主要是这女同志打人，不然也不会扣住她。”
副经理说：“把售货员叫过来。”
年龄小的保安跑去叫人，几分钟后，独自一个人回来。
副经理纳闷：“售货员呢，怎么没过来？”
方佩云冷哼，“怕是理亏，不敢过来跟我当面对质。”
小保安抓了抓头，说：“经理，售货员让我转达一句话给这位女同志。”
“她想说什么，让她亲自过来说，大千世界，什么猪狗不如的人都有，光天化日之下，诬赖别人，她怎么不去死啊。”方佩云大骂。
小保安看不惯方佩云嚣张的样子，冷冰冰地转述：“售货员说她叫葛爱华！”
骤然，方佩云眼睛睁的滚圆，大脑一片空白，“葛爱华”三个字在耳边回荡，象一条毒舌吐着信子掠过脸庞。
整个人开始发抖，抖的越来越厉害，几乎要站立不住腿脚，跌坐在椅子上。
嘴唇颤斗出声：“我赔，多少钱我都赔。”她手伸进挎包，摸出一把钱，手一扬，毛票像雪花散落在地上，尖叫：“够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副经理写了一张损坏物品赔偿书，让方佩云签字。
方佩云看也没看，潦草地签上自己名字，冲出保安室，门外站着季中临和沉一凝。
沉一凝戴着毛线帽子，身穿长及膝盖的灰色毛呢大衣，脚踩一双牛皮靴子，她淡淡地目光落在方佩云身上，若有若无的透着一丝怜悯。
方佩云感觉那目光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能割肉，割的人体无完肤，鲜血淋漓，偏偏不能言语。
沉一凝最知道怎么让方佩云更疼，那就是怜悯她，可怜她，让她无地自容，所以她柔声开口：“方同志，你还好吧，要不要顺路送你回家？”
“不用！”方佩云冷冷留下两个字，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季中临低声开口：“你是撒盐的好手！”
“她欺负我多少回，葛爱华等十几年，还会反击呢，我当然也要该出手时就出手。”沉一凝催他，“走啦，还要去看林楠楠呢。”
季中临说：“你啥时候也给我生个娃，我这老大不小，感觉再不生都生不出来了。我爸生孩子就晚，想要第二个，总也生不出来。”
“就我妈生我之后，隔了快十年，才生玲玲。”
虽然最近几次，两人没做措施，但沉一凝还抱着一丝怀不上的侥幸，她想等着毕业之后，工作稳定下来，办完婚礼，再拍几部戏，最后考虑生娃。
但这些话不好直接对季中临说，他比较能听进去政治教育，她斟酌后，说：“不是不生，而是晚生、慢生、优生，有次序的生，让有条件的先生，有须求的先生，这样才能合理计划人口，同时根据具体情况具体生。”
“总之一句话，不管早生晚生，最后都会生。”
几句话把季中临绕懵圈，不过他擅长抓关键词，“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没条件，没须求？”
沉一凝解释：“有什么条件？你在西北试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万一生了，你让我自己带孩子吗？每天抱着孩子站在胡同口，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回来？”
季中临出主意：“不行让李妈带孩子，她带孩子有一套。这不把我带的挺好吗。让她站胡同口，盼着我回来，你该上班就上班。”
沉一凝：“你有没有责任心，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带，让别人替你操心，合著全程你只干播种的活，拔草施肥锄地，你是一点不干啊你。”
“那那我现在有须求要生。”
“你须求不紧急，往后排一排。”沉一凝说，“而且我们还要办婚礼，挺着大肚子怎么穿婚纱？”
季中临还真知道婚纱，前几年香港表哥结婚寄来照片，新娘子穿纯白色裙子，“咱们这里，穿白色不吉利吧。”
“有粉色的婚纱，我在国外见到过。到时候咱们结婚，我穿粉色婚纱，戴头花，你穿黑色西装，打领带。”
“然后你对着上帝，哦不，对着菩萨发誓，这一辈子，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关心我，爱护我，对我不离不弃。有违誓言，天打雷劈。”
季中临：“那你呢，你对菩萨说什么？”
沉一凝想了想，“我对菩萨说，就按季中临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