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夜,睿城,北疆王府议事堂。齐盛暁税徃 免沸岳黩
急促的钟声撕裂了睿城夜晚的宁静,那是唯有最高级别紧急军情时才会敲响的“聚将钟”。钟声九响,声震全城。早已接到秘密通知、或在钟响后从各处火速赶来的北疆核心文武,面色凝重,脚步匆匆,鱼贯进入灯火通明的议事堂。
堂内,巨大的北疆及中原舆图前,刘睿负手而立,玄色王袍在烛火映照下仿佛沉静的深渊。他并未坐在主位,而是站在地图前,目光如炬,扫视着刚刚抵京、风尘仆仆的众人:总军师赵千钧、前军大都督霍去病(草原战事初定,接到急令星夜兼程返回)、水师都督陈沧澜、北境留守都督韩猛(由副将代表)、总掌钱粮商贸的沈万三、夜枭首领莫七、百家学宫祭酒、神机坊公输衍(臂上伤未愈)北疆权力与智慧的核心,尽聚于此。
气氛沉凝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所有人都已通过各种渠道,知晓了神京的惊天剧变,此刻齐聚,心中都明白,决定北疆乃至天下未来命运的时刻,到了。
“人都齐了。”刘睿转过身,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神京的消息,诸位想必都已知晓。大行皇帝驾崩,遗诏不明,大皇子与二皇子于灵前对峙,九门戒严,京城兵马异动。夜枭的详细密报在此,”他示意莫七将誊抄的简报分发给众人,“江南方面,沈先生也接到了新的‘问询’。草原,乌力罕的降表正在路上。海疆,暂时靖平。”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脸:“今日召诸公前来,只议一事:我北疆,下一步,何去何从?”
短暂的沉默。霍去病率先开口,声如金铁,带着草原风雪的寒意:“王爷!这还有什么可议?神京无主,二子相争,朝廷威信扫地!此乃天赐良机,正是我北疆王师南下,廓清寰宇,重整山河之时!末将麾下将士,弓已拉满,刀已磨利,只等王爷一声令下!”
陈沧澜紧随其后,语气冷硬:“霍都督所言极是。优品暁税罔 勉费阅黩海疆暂安,水师主力舰只虽需整修,但‘镇海’、‘伏波’及大部分哨船可随时出航。二次海战虽暴露问题,亦锤炼了筋骨。我水师可保障沿海并深入黄河,断敌漕运,配合陆上大军。”
沈万三捻着手指,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语速平缓却分量十足:“王爷,军师。南下所需钱粮物资,商号及北疆府库已储备大半。粮草可供十万大军半年之需,药材、布匹、军械配件储备充足。江南、河北部分粮商、布商已建立隐秘渠道,战时或可收购,或能‘疏通’。商路网络亦可转为情报与物资传递之用。”
韩猛的副将沉声禀报:“韩都护让卑职转禀:黑狼部乌力罕已基本控制局面,正按条约遣质子、配合驻军事宜。北方边患暂除,鹰扬堡及镇北都护府可抽调五千精锐南下,北境防御韩都护已有周密安排,请王爷放心。”
百家学宫祭酒与公输衍则从人才与技术层面表示,讲武堂储备军官、各类工匠、医官已做好准备,可随时补充军队。
众人目光最终聚焦在一直抚须沉思的赵千钧身上。这位北疆首席谋士,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眼中精光闪烁,走到巨幅地图前。
“王爷,诸公。”赵千钧声音苍劲,“南下之举,势在必行,此乃共识。然,如何南下?以何名目南下?目标为何?步骤几何?风险几许?此需深虑。”
他用木杆指向地图上的神京:“皇帝暴毙,二子争位,中枢崩坏,此为我南下最大之‘势’。然,风险亦存。其一,大皇子占据京城,有‘遗诏’之名(虽存疑),可号令部分京营及直隶兵马;二皇子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尤与江南勾连,实力不可小觑。我若贸然南下,此二人是否会暂时联手御外?”
“其二,”木杆移向河北、河东,“中原各州县、藩镇、节度使,态度暧昧。有忠于朝廷(不知忠于哪位皇子)者,有欲保境自守者,亦有野心勃勃、欲趁乱取利者。我军南下,是敌是友,难以一概而论,若处置不当,恐陷入四面受敌之境。”
“其三,”木杆划向南方,“二皇子既已勾连江南,若其南渡,据江南财赋之地,与我隔江对峙,则战事恐旷日持久。且西边蜀中、西北边镇,态度未明,皆为变数。”
赵千钧的分析冷静而透彻,指出了南下并非一片坦途。议事堂内气氛更加凝重。
刘睿此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军师所虑甚是。然,机遇稍纵即逝。此时二子相争,互不相让,正是其最脆弱之时。若待其一方胜出,或达成妥协,则朝廷或有短暂凝聚,我再南下,阻力倍增。至于联手御外”他冷笑一声,“利益面前,亲兄弟尚且兵戎相见,何况面对我等‘外人’?即便暂时联手,也必是同床异梦,各有算计,破绽百出。”
他走到地图前,接过赵千钧的木杆,重重点在幽州以南:“我意已决:即刻启动南下争霸总方略!此非趁火打劫,而是吊民伐罪,重整河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名目?”刘睿目光灼灼,“便是‘清君侧,靖国难,安天下’!大皇子无德,矫诏篡位;二皇子不仁,暗结外邦,谋害父皇(可散布流言),致使朝纲崩坏,天下不宁!我北疆王刘睿,受封于北,保境安民,今见社稷倾危,苍生倒悬,不得不提兵南下,肃清奸佞,匡扶社稷,还天下一个太平!”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皆是一振!这个口号,将北疆置于大义名分的高地,既是针对具体皇子(指控其罪行),又超越了皇位争夺,直指“天下安宁”的核心诉求,具有极大的政治号召力和灵活性。
“目标步骤,”刘睿的木杆在地图上划出清晰的路线,“第一步,以雷霆之势,夺取河北、河东!控制黄河以北,隔断中原与神京的直接联系(除部分关隘),建立稳固的前进基地。此阶段,以霍去病前军为主力,陈沧澜水师策应,务必速战速决,打出威风,震慑四方!”
“第二步,视情况而定。若神京二子内耗严重,我可挥师西进,直逼神京,挟天子(或灭伪帝)以令诸侯。若其南逃江南,或江南已有变,我便巩固河北,经略中原,消化战果,同时以水师威慑长江,寻机渡江南下!绝不一味贪功冒进,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他看向赵千钧:“军师,此方略如何?”
赵千钧抚掌,眼中满是赞赏:“王爷思虑周详,名正言顺,步骤稳妥!‘清君侧,靖国难,安天下’,此九字可谓南下檄文之眼!老臣补充一点:进军同时,需辅以强大之政治与人心攻势。夜枭需全力散布我之‘大义’,揭露二子之恶;沈先生之商路网络,需配合收买、拉拢沿途士绅、官吏、乃至守军将领;对于归顺者,当以宽柔,对于顽抗者,必以雷霆!如此,军事、政治、人心三管齐下,方可事半功倍!”
“善!”刘睿重重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变得无比锐利与威严,“既然如此,再无异议!传本王令——”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利剑,斩钉截铁:
“自即日起,北疆全境,进入战时体制!发布《告北疆军民书》,揭露朝廷腐朽、皇子无道,宣告我北疆为‘清君侧,靖国难,安天下’而挥师南下!”
“任命赵千钧为南下总军师,统筹全局军政谋略!”
“任命霍去病为前军大都督,统帅所有南下陆师精锐,即日起开始全面动员、集结,目标:十日内,兵发幽州南界!”
“任命陈沧澜为水师都督兼后勤护漕总管,统帅水师主力,确保沿海安全,控制渤海湾,寻机切入黄河水道,保障粮道,策应陆师!”
“任命韩猛为北境留守都督,总揽草原及辽东防务,确保后方无虞!”
“沈万三总揽一切后勤粮饷、物资调配、及暗中经济攻势!”
“夜枭全力启动,情报、渗透、散布、策反,务必走在军事行动之前!”
“百家学宫、神机坊、各工坊,全力保障人员、技术、军械支持!”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战鼓擂响,彻底定下了北疆这艘巨舰未来的航向。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火焰,那是参与创造历史的激动,也是面对未知艰险的决绝。
“诸君!”刘睿最后朗声道,声音回荡在议事堂中,“天下崩乱在即,黎民翘首以待治世!我北疆卧薪尝胆,砺兵秣马,等的就是今日!此去南下,非为一人之私欲,乃为天下开太平!望诸公同心戮力,共襄盛举,建不世之功!”
“誓死效忠王爷!誓死扞卫北疆!清君侧,靖国难,安天下!”众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睿城定策,南下之争,自此再无回头之路。北疆的战争机器,以最高效率轰然启动,指向了那片即将被战火与鲜血染红的九州腹地。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残酷血腥的时代,随着刘睿的一声令下,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