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厂区时,正好遇到巡逻的保安犬大牙和巴克。两只威猛的狗狗看见莉莉和大花,停下脚步,友好地“汪”了两声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继续它们的巡逻路线。
莉莉看着它们挺拔的身姿和机警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不是外形,是那种专注而可靠的精气神,有点像店里的斯派克。
不过斯派克大多时候都慵懒地趴着哦对了,最近店里多了只叫泰克的小斗牛犬,斯派克正带着它熟悉环境呢。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想多了。
大花领着莉莉,目标明确,直奔“埃德加·沃尔特”的办公室。
到了门前,它甚至没等莉莉敲门,直接抬起前爪,“砰”地一下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办公室里,宽大的桃心木书桌后坐着一个人影。
但那人影有些特别。
一团朦胧的的薄雾笼罩着他,看不清具体面容,连身形轮廓都模糊不清。
然而大花只瞥了一眼,浑身那汹涌澎湃的气势瞬间就瘪了下去。
它尾巴软软垂下,耳朵也往后贴了贴,整只猫从“威风凛凛的巡逻官”变回了“乖巧求蹭的小甜心”。
而落在莉莉眼中,看到的景象却与大花截然不同。
书桌后坐着的那位先生,身形与衣着确实和“埃德加·沃尔特”有八九分相似,只是他微微压低了一顶深色礼帽的帽檐,遮住了上半张脸,让人分辨不清面容。
莉莉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将文件夹在桌上摊开。
“沃尔特先生,”她的声音礼貌而清晰,“这是银行贷款的签收单,贷款金额两千金镑,需要您核对并签字确认接收。”
“我不是沃尔特。”
书桌后的人直接开口打断了她,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但语气平稳。
莉莉愣住了。
“沃尔特先生陪同托克顿市长前往第勒尼普城考察,我只是暂时替他管理工厂。”那人继续说道,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黄铜印章,轻轻放在桌面上。
“签字不是重点,这枚代表沃尔特工厂的印章才重要。你们银行放款,是放给‘沃尔特工厂’这个实体,而不是埃德加·沃尔特个人,不是吗?”
莉莉眨了眨眼,立刻反应过来:“啊,是的,您说得对!那么就麻烦这位先生,以工厂管理者的身份代签一下?”
“可以。”
那人拿起笔,在签收单上利落地写下了一个花体签名,接着,拿起那枚黄铜印章,在签名旁稳稳地盖了下去。
几乎在印章落下的同一瞬间,舒书便不动声色地调出系统面板。
公司资金那一栏,原本的数字后面,悄然多出了一行文字:
公司资金:6218金镑10先令12便士+2000金镑(贷款)
成了!
舒书在心里狠狠挥了下爪子。
贷款果然能算进公司资金!
至于还贷问题新城这么多重建和新项目,随便抽一个的利润就够还了。
再说了,银行的钱,不还其实也没事——这次贷两千,下次贷五千,用新贷款去抵旧贷款不就行了?只要流水在转,游戏就能继续玩下去。
他收起思绪,看向还有些发愣的莉莉:“莉莉小姐,既然来了,不如就在工厂用个便饭?沃尔特工厂的食堂味道还不错,我第一次来时,就是被他们的员工食堂吸引的。”
莉莉眼睛微微一亮,欣然点头:“那就打扰了。”
大花蹲在旁边,开始不停地舔自己的爪子,粉色的舌头一下一下,动作又快又用力。
莉莉跟着这位“代管先生”来到工厂的食堂。
这是专为人类员工设立的食堂,窗明几净,桌椅整齐,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几位穿着白围裙的厨师正在忙碌,几个大金属盆盛着菜肴,放在通着蒸汽的保温水箱上,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已经有一些下班的员工在洗手池边冲洗,更多人则拿着统一的饭盒,在取餐窗口前排起了有序的队伍。
“员工自己打饭菜,吃多少打多少。”“代管先生”边走边向莉莉介绍,“归还餐盘的地方有专人记录。如果倾倒的残余过多,会被扣分,扣分累积到一定程度,会直接影响工资。”
莉莉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惊讶与触动。
她想起几年前,这里还是“铜指环”工厂的时候。
那时她偶尔给父亲送饭——而父亲当时还算是管理人员,可现在,连最普通的工人都能在这里吃到热乎的、免费的午餐了。
这与东区其他工厂的景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在那些工厂里,工人的午餐时间被严格掐算,超过一分钟都可能被罚款。
有好几家工厂甚至根本不提供正式的午餐时间,工人只能匆匆啃几口自带的干硬面包就算完事。
午休?那是奢侈品。
而沃尔特工厂,午休足足有一个半小时。
这些工厂之所以还能招到工人,全靠信息封锁和欺骗。
艾尔福德的原住民自然知道沃尔特工厂的优厚待遇,重建初期涌入的部分新人口也有所耳闻。
但更多的、从更远方涌来的求职者并不知道——他们从踏入艾尔福德的那一刻起,就被有意无意地“区分”开来,没人告诉他们城里还有这样一家福利好得惊人的工厂。
对他们而言,眼前这些压榨的工厂,和他们故乡的并无二致。
能有一口饭吃,能拿到微薄的薪水,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们甚至生不出“抵触”的情绪,因为这就是他们认知中“工厂”该有的样子。
市政厅对此保持着沉默。
不,准确地说,是克里夫伯爵本人,对此有着更长远的盘算。
并非每一家工厂都是“沃尔特”。
那些从外地跑来艾尔福德建厂的,目的纯粹是趁着重建捞钱,他们没有先进的生产力,只能在人力成本上拼命挤压。
即便是艾尔福德本地原住民开办的新厂,其实私下里也对“埃德加·沃尔特”颇有微词——他把工人的薪资福利抬得这么高,让大家还怎么赚大钱?
照他那样搞,利润恐怕只够以前那些工厂主的零头,还谈什么发大财?
当那些外地来的工厂主私下串联、邀请他们“共商大计”时,他们往往是左耳进右耳出,转头就把消息透给市政厅。
实际上,市政厅,或者说,克里夫伯爵并非真的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