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言情不自禁唇角翘起,快步绕过屏风,只见姜玄斜倚在软榻上,身上穿了件玄色常服,手里捏着一卷书,见她进来,便将书卷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带着笑意。
薛嘉言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姜玄心里忽然涌上满足,又夹杂着一丝委屈,她飞快扑进了姜玄怀里。
姜玄长臂一伸便将她牢牢抱住,另一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指腹摩挲着她的脖颈,低头便吻了下去。这吻来得浓烈又急切,带着近一个月的思念与渴望,唇齿纠缠间,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两人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彼此都十分渴望,春风已经数度,自然不必再矜持,锦帐放下,遮住了满室春光,却遮不住让人面红耳热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云歇雨住。
薛嘉言浑身酸软,趴在姜玄微微起伏的胸口,额间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刚经历情事的沙哑,又带着几分娇羞问道:“皇上……怎么会在这里?”
姜玄懒懒道:“上次见你被太后吓到,朕便让张鸿宝在宫外寻摸着一处宅子,这里离猫眼胡同不远,朕出来也不算麻烦。”
薛嘉言没想到,姜玄竟会为了与她幽会,特意在宫外置办这样一处外宅,她有些担忧道:“可若是被太后或是朝中大臣发现了……”
“放心。张鸿宝办事向来稳妥,朕身边人都得用,不会有人察觉。就算真有风声,朕也会处理好,绝不会让你受半分牵连。”
薛嘉言见他说得笃定,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重新靠回他怀里。
姜玄问起福运粮行的事情,薛嘉言眼中瞬间亮了几分,从他怀里撑起身子,细细说起粮行的近况。
姜玄听得认真,待她说完,忍不住笑了,伸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果然是家学渊源。你做起生意来,条理分明,手段利落,比之男子也不遑多让。”
薛嘉言被他夸得心头一甜,微微抬起下巴,得意地挑了挑眉:“皇上这话说得不对——不是女子不如男子,只是从前女子大多被困在内宅,没机会接触这些罢了。若真给了机会,女子未必做不好。”
姜玄闻言点头,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低声说道:“你说得极是。女子并非不如男,只是缺了施展的舞台。就说皇姐,她名下有一间‘醉云轩’酒庄,专做南北酒水贸易,如今跟鞑靼的酒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可见只要给了女子机会,一样能闯出自己的天地。”
薛嘉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晖善长公主性情张扬,权势颇盛,她一直好奇姜玄对这位皇姐为何格外容忍。
“皇上与长公主的感情,倒是不错。”她试探着问道。
姜玄笑了笑道:“算不上多好。朕幼年时一直在冷宫,与兄弟姐妹几乎没有相处的机会,连见一面都难。有一年秋,天干物燥,冷宫不知怎么起了大火,我和母妃被困住。当时皇姐跟贵妃娘娘吵架,赌气跑到了冷宫附近的花园里,贵妃娘娘以为她在火场里,便命人全力救火,我和母妃也因此获救。算起来,皇姐是不经意间救了朕一命。”
这是薛嘉言第一次听闻其中缘由。原来姜玄对晖善的纵容,竟只是因为年少时的一点恩惠。
她总觉得以晖善的野心,绝不止于“行事张扬”,这里头或许还有更深的牵扯,可她与姜玄之间,终究不是能交心的地步,他肯把这般私密的往事说与她听,已是难得,她便不再多问,只轻轻“恩”了一声。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姜玄扬声叫了千茉进来,吩咐道:“把人叫过来吧。”
千茉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便领着两个女子走进屋来。
两人皆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窈窕,举止端庄。一个生得一张鹅蛋脸,眉眼温婉,脸上带着笑意;一个则是圆脸,眉目清亮,鼻梁挺直,唇线分明,有一股利落劲儿。
“这是拾英和云岫,”姜玄抬了抬下巴,对薛嘉言介绍道,“往后她们俩就在这宅子里伺候你。云岫在算学一道有些能耐,你打理粮行的生意,若是用得到帐目核算、成本算计的地方,尽可以让她帮你。”
拾英和云岫齐齐上前一步,对着薛嘉言敛衽行了一礼,声音齐整:“婢子拾英/云岫,见过薛大奶奶。”
薛嘉言点头示意,让她们起身。千茉便上前领着两人出去安置。
“这两个都是可靠之人,是甄太妃娘娘留给朕的人,她们性子淡泊,不愿意留在深宫,这些年一直在外头帮朕打理些私产,办事稳妥,嘴也严实。如今你身边正缺得力的人手,就让她们跟着你,也能帮你分担些。”
薛嘉言心中一阵暖意涌上来。
她近日正因粮行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吕舟虽可靠,却毕竟是男子,许多内宅和生意上的琐事不便事事操劳,拾英和云岫的到来,简直是雪中送炭。她抬头看向姜玄,眼底满是感激,忍不住凑上前,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或许是因为身在宫外,没有了宫墙的束缚,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炽热。
薛嘉言这一吻带着几分娇憨与感激,瞬间点燃了姜玄心中的欲念。
他低笑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几日后,紫宸殿,朝会结束后,大臣们鱼贯而出。
姜玄坐在龙椅上,右手撑着额头,指腹轻轻按压着眉心,神色间满是疲惫。
方才朝会上,大臣们又一次提起了选秀之事,相较于前几次,这次站出来支持的朝臣更多,言辞也更为恳切——“帝王立后,绵延子嗣,乃国之根本”、“皇上已届二十,后宫空置多年,于礼法不合”。
姜玄闭了闭眼,心中清楚,二十岁的年纪,放在寻常人家早已儿女成群,他身为帝王,确实不能再拖了。
沉吟片刻,他终是松了口:“此事便交由礼部经办吧。”
旨意一出,礼部效率极高,不过三五日,便将一份密密麻麻的选秀名单呈了上来,足足三十名适龄贵女,皆是名门之后、家世显赫。
姜玄叫来苗菁,命他私下去查一查秀女们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