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具暗金尸骸呈扇形围拢而来，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震颤。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魂火锁定了林默，那是纯粹的战意与杀机——没有理智，只有守卫此地的本能。
林默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黑刀。
刀身出鞘的刹那，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细密裂纹中渗出暗红色流光，仿佛这柄残刀也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恶战而兴奋。
“来吧。”
他低语一声，身影骤然模糊。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突破到法相境后，他的肉身、真元、神魂都产生了质变，尤其是吞噬了吞天兽之目后，对空间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
第一具尸骸出现在面前，手中是一柄断裂大半的青铜战斧，斧刃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撕裂一切的锋芒。战斧抡起，简单直接的竖劈，可那股力量却让空气都发出爆鸣。
林默不闪不避，黑刀上撩。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火花四溅中，林默身形微沉，脚下石板炸裂。而那具尸骸竟被这一刀震得倒退三步，青铜战斧上又多了一道缺口。
好强的力量！
林默心中凛然。他虽然刚刚突破，但吞噬了吞天兽之目后，肉身强度已经堪比同阶体修，再加上《万噬源经》淬炼出的真元，这一刀之力足以开山裂石。可那尸骸只是倒退三步，骨骼完好无损。
这些尸骸生前的修为，恐怕不止法相境。
念头电转间，另外七具尸骸已经同时攻到。
一杆锈迹斑斑的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后心；两柄残破战刀左右夹击，封锁闪避空间；一柄重锤从天而降，势如泰山压顶；还有三具尸骸在外围游走，魂火跳动，似乎在酝酿某种合击之术。
绝杀之局！
林默眼中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左手掌心吞天兽之目印记激活，一道虚幻的眼珠在头顶浮现。
“吞天域，开！”
以吞天兽之目印记为核心，方圆三十丈内的空间微微扭曲，形成一个临时的领域。这是突破法相境后自然觉醒的能力，但融入吞天兽之目的力量后，这领域有了吞噬的特性。
领域之内，所有攻击的速度都慢了三成，威力也被削弱两成。
林默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身影如鬼魅般从长枪与战刀的夹缝中穿过，黑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斩向持锤尸骸的手腕。
“咔嚓。”
暗金色的腕骨应声而断。重锤脱手，砸落地面，轰出一个深坑。
但尸骸没有痛觉，断裂的手腕骨茬处涌出黑色雾气，迅速修复伤势。同时，它另一只手握拳轰向林默面门。
林默侧头避开，拳风擦过脸颊，火辣辣的疼。他趁机一掌按在尸骸胸口，掌心漩涡疯狂旋转。
“吞噬！”
尸骸体内的死亡能量、残存的魂火本源、乃至骨骼中沉淀的古老力量，如决堤般涌入林默体内。这些力量经过吞天兽之目印记的提纯，化为精纯的真元补充消耗。
短短三息，这具尸骸眼眶中的魂火就黯淡了一半，动作也迟缓下来。
但另外七具尸骸已经调整过来，它们似乎意识到单打独斗不是对手，开始有意识地配合。
外围三具尸骸眼眶中的魂火猛然暴涨，幽绿色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三角结界将林默困在其中。结界内，重力暴涨十倍，空气粘稠如泥沼，连真元运转都变得滞涩。
内圈四具尸骸则同时发动攻击，兵器上燃起幽绿色火焰——那是魂火外放形成的“冥炎”，专烧魂魄。
林默脸色凝重。
这八具尸骸的配合，简直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它们生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来不及多想，四道攻击已经临身。
林默咬牙，全力催动吞天兽之目印记。头顶的虚幻眼珠光芒大盛，瞳孔深处的漩涡疯狂旋转，竟开始吞噬结界中的魂火之力。
“嗤嗤嗤——”
结界剧烈波动，幽绿色光芒明灭不定。与此同时，林默黑刀连斩，刀身上暗红色流光化作一道道月牙形刀罡，迎向四道攻击。
“轰轰轰轰！”
四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发。刀罡与冥炎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地面掀起三尺。
林默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以一敌四，终究还是吃了亏。但他眼中厉色更盛，不退反进，直奔刚才被他吞噬过半的那具尸骸。
趁它病，要它命！
黑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尸骸眼眶——那里是魂火所在，也是弱点。
那尸骸想要闪避，但魂火受损后反应慢了半拍。黑刀精准刺入左眼眶，刀尖触及魂火的瞬间，吞噬之力爆发。
“嗡——”
魂火剧烈颤抖，随后如风中残烛般熄灭。尸骸动作戛然而止，暗金色骨骼失去光泽，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解决一个！
但代价是，林默后背被一杆长枪擦过，带走大片血肉。伤口处冥炎燃烧，疯狂侵蚀他的生机与魂魄。
林默闷哼一声，吞天兽之目印记光芒流转，将侵入体内的冥炎强行吞噬、炼化。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这是吞噬了大量生机后的附带能力。
战斗进入白热化。
剩下的七具尸骸攻势更加狂暴，它们似乎被激怒了，魂火熊熊燃烧，每一击都拼尽全力。
林默在七具尸骸的围攻下险象环生，身上不断添上新伤。但他的眼神始终冷静，每一次反击都精准狠辣，专门攻击尸骸的关节、眼眶等薄弱处。
更关键的是，他每次受伤后，都会找机会吞噬一具尸骸的部分力量，不仅补充消耗，还在战斗中缓慢提升。
此消彼长。
一个时辰后。
广场上已经多了五堆暗金色骨骼。林默浑身浴血，黑袍破碎不堪，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躯。但他站得笔直，手中黑刀滴着黑色粘液——那是尸骸骨髓与冥炎的混合物。
对面还剩三具尸骸，其中两具魂火已经黯淡到随时可能熄灭，只有持枪的那具还算完整。
持枪尸骸眼眶中的魂火跳动，它缓缓举起长枪，枪尖指向林默。一个模糊的意念传来，这次不是饥饿与贪婪，而是……敬意？
“战……士……值得……尊重……”
断断续续的意念中，竟有一丝解脱。
林默一怔。
下一刻，三具尸骸同时动了。但它们没有攻击林默，而是互相撞击在一起！
“轰——！”
三团魂火融合，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幽绿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将军虚影。那虚影深深看了林默一眼，随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它们原本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三件东西。
一枚暗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卫”字。
一块残缺的玉简，表面有流光浮动。
以及，那杆锈迹斑斑的长枪。
林默沉默良久，走到近前，拾起三样物品。
令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其中蕴含着淡淡的空间波动。玉简则记载着一门功法——《古战场呼吸法》，不是战斗功法，而是一门淬炼肉身、吸收战场煞气修炼的辅助法门，正好适合他。
至于那杆长枪……
林默握住枪杆的瞬间，枪身轻微震颤，表面锈迹簌簌脱落，露出下面暗金色的枪身。枪长一丈二，枪尖呈三棱状，棱刃上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好枪。”
林默能感觉到，这枪的品阶极高，至少是法宝级别，而且似乎有成长性。只是枪灵已散，需要重新温养。
他将长枪与令牌、玉简一起收起，目光投向广场中央。
那里，石碑崩塌后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幽深不见底，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由于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一些内容：
第一幅，无数修士在星空中与庞大的黑影战斗，那黑影形似巨兽，张口便能吞噬星辰。
第二幅，巨兽被斩杀，尸体坠落在某处，化作一片绝地。
第三幅，一群身穿古老服饰的人在绝地中建立城池，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第四幅，城池崩塌，所有人战死，尸骸化为守卫。
林默心中震撼。
壁画中的巨兽，很可能就是吞天兽。而这座城池，是为了封印或守护吞天兽的尸体而建？
他看向阶梯深处，那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唤——不是声音，而是血脉层面的共鸣。
《万噬源经》在自行运转，而且越来越快。
“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林默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迈步走下阶梯。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而在他踏入阶梯后不久，白衣女子四人出现在广场边缘。
“小姐，他进去了。”灰袍老者看着阶梯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我们要跟进去吗？”
白衣女子盯着入口，良久，摇头：“不急。让他先探路。”
她掌心玉佩的光芒越来越亮，其中林清月的虚影开始挣扎，仿佛要苏醒。
“清月……再等等，很快，你就能见到哥哥了。”
白衣女子轻声呢喃，眼神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