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骑车到了国营煤矿时,已经到了下午。
在传达室登记后,很快便有人出门来迎接。
“赵厂长啊,等了你大半年,你这总算是来了啊。”来人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文职打扮。
赵不柱当即打趣道:“胡科长,我今天来是找你们矿上的厂长谈事的,你可千万别误会。
回完扭头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新来的陈厂长,厂长,这位是胡科长,以前是咱们厂里生产科的。”
胡科长听到新来的厂长,有点儿意外,上前和陈明涛握手后,打趣道:“老赵,你真的是来谈事情的?”
“别废话走吧,待会儿忙完,我们还得赶回厂里呢。”赵不柱在身后催促。
闻言,胡科长便领着两人前往办公楼,路上,有不少人热情地和赵不柱打着招呼,总得问一句“赵厂长,你终于也来了啊?”
赵不柱只是含笑点头,倒是没多说。
进了办公楼,入了厂长办公室,陈明涛说明了来意,对方听到是要卖坑木,一开始十分的惊讶。
后来得知是县里走漏了消息,厂长只得苦笑。
这事做的隐秘,一是为了怕人得知厂里扩招走后门,二是为了稳定坑木的价格。
平常矿上采购的坑木就要8块钱一根,等到矿上扩产的消息传出去,这个价格要涨到12块钱一根。
倒不是说那些商人就使劲坑自己
眼下,整个矿上已经偷偷备好了不少坑木,可这点儿量不足以满足扩建的需要,陈明涛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一番讨价还价后,矿上愿意用9块钱一根的价格采购坑木,矿上负责拉回来,不需要额外的成本。
陈明涛自己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还算合理,这些二手的坑木,肯定卖不到12块的高价,9块钱一根脱手,也算是大赚。
敲定了协议后,陈明涛便起身告辞。
矿上的厂长看向赵不柱笑道:“赵副厂长,我看你是不会来了。现在你们酒厂蒸蒸日上,都上了省报,未来前途光明啊。”
赵不柱有点儿尴尬,自己要来矿上,便是联系的这位陆厂长,他原本是文昌县供销社的主任,之前卖酒的时候,也算是相熟。
“陆厂长说笑了,咱们矿上人才济济,我再干几年退休了,不缺一个我。”赵不柱说。
陆厂长摇头苦笑:“现在要人不好要啊,尤其是管理人才,我们要100人,县里可能只批50人,人员远远不够,倒是其他国营单位调过来最快,本来就是国营厂的工人,审批手续也更为简单。”
不管怎么说,这里是国营煤矿,进矿上班那就是有了编制。
这年头,普通工人都能挣200一个月,周围乡邻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来这儿上班。
下矿的力工可以招临时工,可象赵不柱这样的管理老人却不行,所以只要愿意来,陆厂长一般不会拒绝,当然,其中的关系需要自己走。
“厂里要人,县里不批吗?”陈明涛有点儿意外。
“那当然了,这年头国营厂子扩产,可不是随便招人的。”陆厂长解释道:“我们矿上一半的都是临时工,前些天扩充计划提上去后,只给了我们30个名额。”
陈明涛点了点头,这30个名额估计大部分都是管理、技术科之类的,实际上下矿的反而不多。
这也是裕和县酒厂那么多人愿意来的原因,到这里来,可不是下矿的,会优先匹配更为轻松的岗位。
一想到酒厂只有80多人,陈明涛就一阵头疼,按照正常的岗位需要,自己这儿起码还差个100多人,到时候提交招人申请,也不知道县里能批多少。
出了厂长办公室,守在一边的胡科长意外道:“老赵啊,你真的不来了?”
“不来了。”赵不柱摆摆手直接告辞。
他本还想说,不光他不来,恐怕裕和县酒厂其馀的人,也不会来了,可一想毕竟是其他人的事,便没有多说。
骑上自行车,两人直奔酒厂而去。
许是这件事办的漂亮,三十多公里的路程,骑起来却是一点儿也不累。
等到了家属院已是深夜。
次日一早。
刚上班的陈明涛,便把李科长和吴科长一起叫来。
“厂里只有3000瓶云山烧,还有1000的差额,李科长去找供销社,让他们让给1000瓶给我们。”陈明涛吩咐道:“吴科长,你可以去给邓厂长下订单了,让他们加紧生产,礼盒的样式你们定吧。”
已经从副厂长那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两人,此刻自然是干劲十足,谁也没想到,20万的货款厂长竟然只要5万换回了钱,这转身便去隔壁县谈了笔大生意,把这20万又给赚了回来。
当下,两人看向陈明涛的眼神佩服不已,李顺德问道:“厂长,要是供销社不肯放货呢?或者说,这价格按照20一瓶怎么办?”
现在厂里的云山烧不但包材没了,就连灌装的大样也没了,已经没法再生产,只能靠供销社的货。
陈明涛想了下,回道:“我们最多给9块8一瓶,超过这个数的话,就去和烟酒公司谈。”
眼下,云山烧唯一有货的就是这两家,据说粮站那两千多箱酒糟就抵出去了,康主任现学现卖,动作还很麻利,这一点陈明涛是佩服的。
按照出厂价回收,这样供销社也有的赚,而自己是20一瓶报给的矿上,自己也能赚一半,相当合算。
李顺德连忙点头。
吴科长问道:“厂长,这订货肯定要定金的,咱们最多付多少?”
“这个看邓厂长要求吧,付完定金后,剩下的钱,要抓紧向粮站订货。”陈明涛提醒道:“咱们厂里可是有3000个地缸呢,现在只有几百个在用。”
……
时间就象上了发条的机器,过的飞快。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中,粮站的第二批粮食也很快到货,供销社的1000瓶云山烧,也顺利拉了回来。
陈明涛直接让人把剩下的云山烧全部运往食品厂,让工人在那里直接装盒运走。
工人们或多或少也得到了消息,厂长亲自出马,辗转两地这才凑够了要发的工资。
就在临近月底的前几天,陈明涛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