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电话,报完自己身份后,电话那头响起了亲切的声音。
“哥,你是我亲哥啊,我被你坑的好惨啊……”
错愕几秒后,陈明涛心中一紧,淡笑道:“蒯老板,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啊?”
来电的是蒯洋,文昌县最大集体煤矿的老板。
这两天又正好是坑木交接的时候,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还没坑我啊,这国营煤矿竟然要扩产,坑木的价格瞬间涨到了10块一根,你可是大赚了一笔啊。”
“这都是谈好的事啊。”陈明涛有点儿无奈,“蒯老板这么大的生意,不会舍不得这么点坑木吧?”
“那倒是不会,这钱就该你挣,礼盒不要钱只要坑木,我早该想到其中的蹊跷,你这脑子真是经商的奇才。”电话那头蒯洋的嗓音带着点儿哀嚎,“对了,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矿上?我们这儿就缺你这样的人才,钱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
听了这话,陈明涛才算松了口气,坑木没事就好。
顿了顿,他语气无奈道:“我倒是想啊,在你们矿上吃香的喝辣的的挣得还多,但是我可去不了,我刚毕业,这服务期还没过呢。”
陈明涛大学期间都是国家供养,分配单位后,起码得给单位服务5年,否则还得赔钱。
听了这话,电话那头蒯洋好象早就知道,说:“违约金多少我来赔,只要你来矿上,不但工资丰厚,还给你分红!”
这倒是心里话,这年头大学生虽然紧俏,可蒯洋真的想要,也是能招到的。
但,像陈明涛这样敢想敢干,心思缜密极具商业头脑的大学生可不多啊,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个几年摸爬滚打,是达不到这个水平的。
这陈明涛前脚刚走,文昌县国营煤矿扩产的消息便散了出来,坑木价格瞬间涨了上去。
几名煤老板又在一起吃了顿饭,总结复盘了陈明涛的一系列动作后,没有不服气的。
蒯洋知道人才难得,这样的人才要是到了自己的矿上,肯定能帮自己做大做强。
陈明涛却是苦笑道:“蒯老板,我倒是想啊,可要是真去了,我回家不得被老爷子打断腿啊。”
“这样啊……”蒯洋的语气掩盖不住的失落,“咱是亲兄弟,改天回老家我开车送你,去见见老爷子。”
这话陈明涛就当个笑话听,配合地笑了起来。
片刻后,他正色道:“蒯老板这次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打电话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你再考虑考虑,不着急。”蒯洋笑了一声,“另外,你国庆有时间么?我要去趟深圳,想请你陪一下。”
“去找骗你的人?”陈明涛下意识想到。
“你看,我说你聪明吧。这小子骗了我这么久,每次还要承他的人情,我肯定要找他的!”蒯洋咬牙道:“我和他谈好了,这次定10箱羊年的茅台,你猜他收我多少钱一瓶?7000块呢!合起来就是40万,啧啧,不怕他不上钩!”
陈明涛心中一惊,这出口版的生肖茅台价格真的恐怕,这可是90年代初期的7000块。
龙年生肖最贵,卖到了8000一瓶,这羊年竟然也到了7000块。
陈明涛摇头道:“国庆我还有点事,真去不了。蒯老板不会想下狠手吧?这可是法制社会。”
“那肯定不啊,交易后我直接报警,人赃并获。”蒯洋解释道:“可真假得有人来分辨,你也说了,这小子拿普通茅台兑的,一般人可喝不出来啊。”
陈明涛略一琢磨,确实是这个道理,这生肖茅台外包装的真假,得去香港才能搞清楚,侦办起来比较复杂。
不过,毕竟是40万的大案子,再加之之前的金额,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功劳,人家肯定想办法给你破案。
可蒯洋都求到自己这儿来了,帮个忙落个人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了下,便回道:“这国庆我确实有安排,这样吧。我在茅台厂有同学,我帮你联系下,让他们出个专家跟你去,这么典型的假酒案,人家肯定愿意,到时候帮你证明这是假货。”
那人的手法太假,首先酒标就不对,不过转念一想,真正懂行的又有几人,何况买家还是山西的煤老板。
反正用的是真茅台灌的,喝起来绝对没问题。
“这样也行,到我等你电话!”
挂完电话,陈明涛当即拨到了茅台厂,顺利联系到了同学,一听有这么大的假酒案当即便向厂里汇报上去。
没过多久,电话又打了回来。
茅台厂很重视,当即要了蒯洋的电话,约定十一期间,会有专门的人员随行,来打掉这个假酒窝点。
办好了这一切,陈明涛这才松了口气。
坑木的事没问题,那剩下的,就是结款发工资了。
酒厂暂时的困难算是过去了,可年底的20万利润,外加云山烧无法动销,精品系列没有后续的原酒灌装,厂里各科室都缺人。
想到这些,陈明涛不由苦笑一声,揉起了太阳穴。
“这煤老板是真赚钱,可惜啊……当务之急还是站稳脚跟。”陈明涛自顾自地嘟囔着,“这儿毕竟这是国营酒厂,真要扭亏为盈,到时候改制县里也会占上一定的股份。如果真能承包点儿煤矿……”
陈明涛忽然觉得,当个煤老板也不错嘛。
但,承包前提你得有资本和人脉,借着这次卖礼盒的契机,也算是和这个圈子搭上了边儿。
甩了甩脑袋里的胡思乱想,陈明涛又拨通了保卫科的电话。
片刻后,赵振柱的声音响起,陈明涛直言道:“赵科长,是我陈明涛。后天你和吴科长去一趟文昌县,把坑木的钱结了。”
赵振柱闻言,当即说道:“请厂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沉默几秒,陈明涛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妥,吩咐道:“这样,我待会让副厂长去找下邓厂长,让他们厂的保卫科给你借几个人,一起去。”
酒厂的保卫科拢共就三人,人数太少。
赵振柱却是不解,问:“厂长,这货款不是直接转帐么?要那么多人干什么啊。”
“我不是怕有人不懂行,在路上等着你们么。”
赵振柱闻言,当即明白了过来,点头道:“厂长放心,一定把吴科长完整地送回来。”
挂完电话,赵振柱兴奋道:“把咱们厂里的家伙都拿出来,擦擦上上油。”
两个保安不解道:“科长,擦家伙干什么啊?咱们是要去抢银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