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靠父母，出门就得靠朋友。
恰巧，陈明涛的朋友很多，基本上都进了酒厂。
江南大学的生物发酵专业全国第一，毕业生更是被各大酒厂抢着要，有人去茅台，自然也有人去汾酒。
自打决定要来汾阳，陈明涛便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汾酒厂，以‘学习’的理由，开启了这次旅程。
对于这位刚拿了全国劳动模范的大学生，汾酒厂自然表示热烈的欢迎。
没办法，自家酒厂穷困潦倒，能省则省。
车费管不了，可到了汾阳的吃住问题，人家汾酒厂是能解决的。
既然是贵客，那接待工作肯定要做到位，问清楚了陈明涛的行程后，厂里便安排人来火车站接人。
等到陈明涛循声望去，那边一个和他年岁相当，戴着眼镜的青年快步跑了过来。
到了跟前，给陈明涛来了个熊抱。
“佳明，你这身子骨壮实了啊。”陈明涛笑道。
来人是崔佳明，陈明涛的同班同学，刚分来汾酒厂不到两个月。
两人分开，崔佳明却是重重地在陈明涛的胸口来了一拳，“你小子行啊，深藏不露！我说你怎么非要去小厂呢，谁劝都不管用，感情是带着配方去的啊。快说，到底什么时候做的试验？”
酒糟配方这件事，崔佳明以前就没听陈明涛说过。
从报纸上看到陈明涛的名字，他还以为弄错了，可照片上的明明就是自己这位老同学。
短短三个月不见，这家伙就得了个全国劳动模范，这可是能在族谱上单独开一页的荣誉。
“自己捣鼓的小实验，没想到作用这么大。”陈明涛随便找了个理由，“来我介绍下，这位是赵喜娟和王强，我们厂质量科的，这位是崔佳明，我大学同学。”
三人正打着招呼，一道清澈的女声响起：“陈厂长好，我是负责这次接待的李彩云，也是江南大学生物发酵专业的。”
来人是个20多岁的女人，高挑的马尾甩在一边，精致的脸庞上挂着笑意，正伸手看着陈明涛。
“哦对了，涛子这是彩云姐，我被分配到了酒体设计中心，跟着彩云姐学习。”崔佳明介绍道：“彩云姐可厉害了，三年就能成为酒体设计师，是汾酒厂最年轻的一个。”
“你好。”陈明涛伸手礼貌地握了一下。
“那咱们上车再聊吧。”李彩云建议道：“估计三位还没吃早饭，我带你们去尝尝正宗的山西特色。”
“那就谢谢学姐了。”陈明涛客气地说。
听到他叫自己学姐，李彩云显然很受用，露出了个迷人的微笑，便转身走在了前头。
崔佳明见状，便直接提起陈明涛的行李跟了上去。
王强愣在原地，小声道：“好漂亮啊……”
“人都走了还看！”赵喜娟给了他一下，嘀咕道：“我们就是山西的，还吃什么特色……”
“那是对厂长说的话。”王强揉着骼膊道。
赵喜娟瞪了他一眼，便快步跟上了众人。
这次接他们，酒厂开了两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来，看到陈明涛和李彩云上了第一辆，赵喜娟本想挤上去，崔佳明却是提醒道：
“两位，还是坐这一辆吧，这车是空的。”
赵喜娟顿时来了脾气，指着陈明涛那边问：“我看后座还能再坐一个。”
“那是领导专座。”崔佳明羡慕道：“私下我叫他涛子，可明面上，人家是裕和县酒厂的厂长，彩云姐吩咐了，涛子得一个人坐后面。”
赵喜娟：“……”
……
从火车站到汾酒厂，也就15公里，小车开了半个多小时，便进了杏花村镇子。
在李彩云的安排下，两辆车靠着路边便停了下来。
李彩云率先落车，指着旁边的小吃店道：“陈厂长，这家是我们汾阳的特色国营小吃店，您要是不嫌弃，就尝尝？”
“学姐，你还是别叫我厂长了，叫我明涛或者涛子都行。”陈明涛真诚道：“都是自家人，这样太见外了。”
“那行，今天学姐就做主了，咱们来喝碗羊杂割。”李彩云说。
进了饭店，众人落座，李彩云看向几人问：“几位同志有忌口的吗？”
赵喜娟坐直了身子，用正宗的山西口音道：“额们是山西哩！”
李彩云怔了几秒，夸耀道：“还是咱们山西的妹子长得漂亮，你说是吧，明涛？”
听到别人夸自己，赵喜娟小脸一红，可听她喊厂长这么亲密，顿时又绷直了脸。
“那肯定的。”陈明涛说。
“老板，来五碗羊杂割！来一碗油坨坨，再来5个盒帽子，上点儿咸菜。”李彩云对着摊位老板喊了句。
杏花村镇不愧是酿酒的，刚才进了镇子，陈明涛就看到不止一家小酒坊，街边上开着最多的门店，都是卖酒的。
崔佳明给众人倒上了茶水，那边李彩云直言道：“明涛真是给我们江南大学争气，我听说校报把你获奖的事迹刊登上了，不用想，到时候编篡校史的时候，肯定有你的名字。”
陈明涛当即摆手：“我这儿是运气好，这配方我就做了几次试验，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酒糟配方能传播的这么快，还是因为长膘效果太好，这年头猪肉多贵啊，一头猪出栏能省个几百斤粮食外加提前4个月，这是什么概念？
往大了说，这叫造福社会，让全国人民都能吃上肉！
当然，虽说每个县都有酒厂，甚至醋糟也通用这套配方，可毕竟猪能吃啊，对于全国的猪肉供应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可对于酒厂和醋厂来说，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极难处理的酒糟一转眼成了喂猪的香饽饽。
裕和县酒厂3000口地缸，一年就能创收百万元，那其他酒厂呢？
这也是汾酒厂颇为欢迎陈明涛的原因。
听他这么一说，李彩云狐疑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明涛回道。
“我说呢，涛子你以前也没研究酒糟喂养啊。”崔佳明恍然大悟，“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陈明涛上了报纸出了名，崔佳明是真心替他高兴，两人可是同学，他脸上也有光。
“那你的运气真是好。”李彩云也是恍然，问，“那你这次来汾酒厂的目的是？我听说你们厂的质量科人被调走了，是准备来学调酒的吗？”
听着李彩云的问话，陈明涛眯起了眼，这语气，有点儿不太友善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