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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反对者的联名弹劾(1 / 1)

军机处的急报如一块巨石,砸破了刘阳明府邸的宁静。他彻夜未眠,草拟出的《应对扬州盐荒六条举措》墨迹未干,天刚破晓,便带着方案直奔盐铁总署——此时的允祥,想必也已收到消息,正急等着商议对策。

盐铁总署的庭院里,值守的侍卫神色肃穆,往来的官员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允祥的临时值房内,烛火尚未熄灭,案几上摊着扬州府的加急奏报,上面详细描述了盐荒的蔓延态势:“城内盐铺闭门歇业者十之八九,仅剩的几家盐铺售价暴涨十倍,百姓排队购盐无果,已出现口角斗殴,甚至有饥民冲击盐铺之事。”

“王爷,这是臣草拟的应对举措。”刘阳明将方案递上,“核心是‘稳价、保供、查奸’三策:即刻从直隶、山东的官盐储备中调拨十万斤食盐,由总署官员亲自押送扬州,以平价抛售;同时,命扬州知府派兵维护购盐秩序,安抚民心;另外,密令潜伏在扬州的监察官员,尽快搜集汪如龙等人勾结各地盐商、蓄意囤积居奇的证据,一旦查实,即刻收网。”

允祥接过方案,快速浏览一遍,重重点头:“就按此策执行!调拨官盐之事,我亲自去跟四哥禀报,确保今日便能启程。监察取证之事,关乎能否彻底击垮盐商的抵制,务必叮嘱官员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两人正商议间,军机处的信使再次赶来,神色凝重地递上一份密报:“王爷、刘大人,这是张廷玉大人命属下加急送来的,说是朝堂上出了变故。”

刘阳明心中一沉,接过密报细看,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密报中写道,以理藩院尚书阿尔松阿、吏部侍郎穆森为首的一众官员,借扬州盐荒之事,在朝堂上发难,指责盐铁整顿与商税试点新政“操之过急,扰乱民生”,要求雍正暂停新政,严惩“误导圣听”的刘阳明与“督办不力”的允祥。更甚者,阿尔松阿等人已暗中联络了二十余名宗室成员与地方督抚,正在草拟联名弹劾奏疏。

“这群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允祥看完密报,怒不可遏,“盐荒分明是汪如龙等人蓄意制造,他们却颠倒黑白,将罪责推到新政头上,其心可诛!”

刘阳明倒还算镇定,他早已料到,反对新政的势力绝不会错过盐荒这个绝佳的发难机会。阿尔松阿是八爷胤禩的姻亲,穆森则是九爷胤禟的旧部,这两人牵头弹劾,背后定然有八爷党余孽在暗中操纵。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推翻盐铁整顿与商税试点,更是要借新政受挫之机,动摇雍正的统治根基。

“王爷,稍安勿躁。”刘阳明沉声道,“他们想借盐荒发难,我们便要先稳住盐荒,用事实击碎他们的污蔑。只要扬州的盐荒得到缓解,百姓怨声平息,他们的弹劾便失去了最有力的依据。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落实调拨官盐、安抚民心之事,同时加快取证步伐,将汪如龙等人的罪证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知晓真相。”

允祥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我这就去养心殿见四哥,一方面禀报应对盐荒之策,另一方面也将他们联名弹劾之事奏明,让四哥有所准备。”

养心殿内,雍正刚听完扬州盐荒的奏报,脸色已是十分难看。他深知,盐是民生之本,盐荒若不能及时平息,很可能引发更大的民变,届时新政将彻底陷入被动。就在他沉思之际,李德全禀报:“陛下,怡亲王求见。”

“宣!”

允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后,便将刘阳明草拟的应对盐荒之策与阿尔松阿等人联名弹劾之事一并奏明。雍正听完,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尔松阿、穆森……”雍正缓缓念出这两个名字,语气冰冷,“他们以为,借盐荒之事便能动摇朕的决心?真是痴心妄想!”

“四哥,”允祥说道,“阿尔松阿等人背后,定然有八爷、九爷旧部在暗中勾结。他们就是想借新政受挫,挑起民怨,进而动摇四哥的统治。”

雍正点头:“朕自然知晓。他们的心思,朕早就看透了。只是,二十余名宗室成员与地方督抚联名弹劾,声势不小,若处理不当,恐会引发朝堂动荡。”他看向允祥,“你与刘阳明拟定的应对盐荒之策,可行吗?多久能见到成效?”

“回四哥,此策周密详尽,只要严格执行,不出三日,调拨的官盐便能抵达扬州。届时,以平价抛售官盐,百姓的恐慌情绪定会得到缓解。至于取证之事,我们已密令潜伏在扬州的监察官员加快进度,预计五日内便能拿到汪如龙等人勾结作乱的罪证。”允祥信心十足地答道。

雍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就按此策执行。调拨官盐之事,由军机处全权负责,务必确保沿途安全,不得有任何差池。另外,传朕旨意,扬州知府若能妥善安抚民心、维护秩序,事后论功行赏;若因处置不当引发民变,定当严惩不贷。”

“臣遵旨!”

允祥刚退下不久,阿尔松阿便带着穆森等人,捧着联名弹劾奏疏,跪在了养心殿外,高声喊道:“陛下,臣等有本启奏,恳请陛下暂停新政,严惩祸国殃民之徒!”

雍正皱了皱眉,吩咐李德全:“让他们进来。”

阿尔松阿、穆森等人走进殿内,将联名弹劾奏疏高高举起,躬身道:“陛下,臣等联名弹劾盐铁总署大臣怡亲王允祥、特殊行走刘阳明!”

雍正接过奏疏,缓缓翻阅。奏疏中,阿尔松阿等人罗列了允祥与刘阳明的“四大罪状”:其一,推行盐铁整顿,不顾盐商与地方实际,强行设立盐铁总署,脱离地方管辖,引发地方督抚不满;其二,商税试点政策违背“重农抑商”祖制,扰乱商业秩序,损害商户利益;其三,因整顿措施不当,引发扬州盐荒,百姓怨声载道,危及民生;其四,刘阳明身为“异客”,蛊惑圣听,推行异端之策,动摇国本。奏疏的末尾,签着二十六个名字,既有宗室亲王,也有地方督抚,还有朝中重臣。

“陛下,”阿尔松阿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说道,“允祥与刘阳明推行的新政,看似为了充盈国库,实则扰乱了天下秩序。如今扬州盐荒蔓延,百姓无盐可食,若再任由他们推行新政,恐会引发全国性的民变,到时候悔之晚矣!恳请陛下暂停所有新政,将允祥与刘阳明交部议罪,以安抚天下民心!”

穆森也附和道:“陛下,‘重农抑商’是我大清祖制,历经数代,从未有过动摇。刘阳明一介‘异客’,不明祖制国情,却蛊惑陛下推行恤商之策,实属异端。臣等恳请陛下明察秋毫,剔除异端,坚守祖制,以固国本!”

雍正放下奏疏,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说,盐荒是因盐铁整顿所致?”

阿尔松阿答道:“正是!若不是允祥与刘阳明强行整顿盐铁,触动盐商利益,盐商怎会放缓运销?百姓怎会无盐可食?”

“一派胡言!”雍正猛地拍了一下桌案,“盐荒之事,朕已接到奏报,分明是扬州盐商汪如龙等人暗中勾结,蓄意囤积居奇、放缓运销所致,与盐铁整顿何干?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将罪责推到新政与允祥、刘阳明身上,居心何在?”

阿尔松阿等人脸色一变,没想到雍正早已知晓盐荒的真相。但事已至此,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陛下,即便盐荒是汪如龙等人所为,也与新政脱不了干系。若不是新政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怎会铤而走险?可见新政之策,不合时宜,理应暂停。”

“不合时宜?”雍正冷笑一声,“朕推行新政,是为了充盈国库,惠及万民。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盐铁整顿、商税试点,哪一项不是为了扭转康熙晚年的积弊?哪一项不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你们只看到新政触动了少数人的利益,却看不到新政给天下带来的长远益处。说到底,你们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才联名弹劾,妄图阻挠新政推行!”

阿尔松阿等人被雍正说得哑口无言,却仍不死心:“陛下,臣等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皆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二十六位宗室、督抚联名弹劾,足以说明新政之弊,还请陛下三思!”

“三思?”雍正眼神锐利如刀,“朕的决心,绝不会因你们的联名弹劾而动摇。新政,必须推行到底!至于你们联名弹劾之事,朕暂且不予追究,但你们若再敢暗中阻挠新政、煽风点火,朕定不饶你们!”

说完,雍正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

阿尔松阿等人见雍正态度坚决,知道今日无法撼动新政,只能不甘地躬身行礼,退出了养心殿。走出养心殿,阿尔松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没想到雍正如此固执,竟然丝毫不顾众人的反对!”

穆森低声道:“大人,雍正虽然表面上拒绝了我们的弹劾,但盐荒之事尚未平息,只要我们在暗中推波助澜,让盐荒的影响进一步扩大,百姓的怨声更甚,到时候,即便雍正再固执,也不得不考虑暂停新政。”

阿尔松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说得对!我们不能就此罢休。你立刻派人去扬州,联络汪如龙,让他加大力度,不仅要继续囤积居奇,还要暗中煽动百姓,让他们到官府闹事,逼迫雍正妥协。另外,再联络一些朝中大臣,继续施压,务必让允祥与刘阳明付出代价!”

“属下明白!”

养心殿内,雍正看着阿尔松阿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怒火与无奈。他知道,反对新政的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一次斥责就能震慑。此次联名弹劾,只是他们阻挠新政的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他。

“李德全,传刘阳明觐见。”雍正吩咐道。

不多时,刘阳明赶到养心殿。“陛下,臣叩见陛下。”

“起来吧。”雍正示意他坐下,“阿尔松阿等人的联名弹劾,你已经知道了吧?”

“回陛下,臣已知晓。”刘阳明答道。

“你可知,他们为何如此坚决地反对新政?”雍正问道。

“陛下,臣以为,他们反对新政,表面上是维护祖制、担忧民生,实则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刘阳明直言道,“盐铁整顿触动了盐商与勾结盐商的官员的利益,商税试点打破了旧有的商业税收格局,损害了部分大商户与地方官的利益。而阿尔松阿等人,作为八爷党余孽,更是想借新政受挫之机,动摇陛下的统治。”

雍正点头:“你说得没错。这些人的心思,朕一清二楚。只是,他们势力庞大,联名弹劾的声势不小,若不能妥善处理,恐会影响新政的推行。你有何应对之策?”

“陛下,臣以为,应对之策有三。”刘阳明缓缓说道,“其一,尽快平息扬州盐荒,用事实证明新政并非祸国殃民,而是惠及百姓的良策。只要百姓安居乐业,反对者便失去了发难的根基。其二,公开汪如龙等人勾结作乱的罪证,让天下人知晓,盐荒是人为操纵,而非新政之过,同时严惩汪如龙等人,以震慑其他反对势力。其三,陛下可借此次联名弹劾之事,整顿朝堂,清除部分八爷党余孽与贪腐官员,巩固自己的统治,为新政的推行扫清障碍。”

雍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所言极是。平息盐荒、严惩汪如龙是当务之急,整顿朝堂之事,可在盐荒平息后再逐步推进。朕问你,你有信心在三日内平息扬州盐荒吗?”

“陛下放心,臣与王爷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只要调拨的官盐顺利抵达扬州,盐荒定然能在三日内得到缓解。”刘阳明信心十足地答道。

“好!”雍正站起身,走到刘阳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刘阳明,朕知道,推行新政,你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但你要记住,朕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只要你坚守初心,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朕便会支持你到底!”

刘阳明心中一暖,起身躬身行礼:“臣多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辱使命,全力以赴推进新政,平息盐荒,粉碎反对者的阴谋!”

走出养心殿,刘阳明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雍正的信任,让他更加坚定了推行新政的决心。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阿尔松阿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汪如龙在扬州的抵制也会更加激烈。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回到盐铁总署,刘阳明立刻召集总署官员,召开紧急会议,部署调拨官盐、安抚民心、取证办案等各项事宜。官员们见刘阳明神色坚定、部署周密,也都打消了心中的疑虑,纷纷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扬州城内,汪如龙接到了阿尔松阿派人传来的密信。看完密信,他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雍正,刘阳明,你们想平息盐荒?没那么容易!”他立刻召集手下的盐商,下令道:“加大囤积力度,严禁任何盐商私自售盐。另外,派人去街头巷尾煽动百姓,让他们去知府衙门闹事,就说官府与盐铁总署勾结,故意不给百姓供盐,逼迫知府上奏朝廷,暂停盐铁整顿!”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扬州悄然酝酿。而刘阳明与允祥,也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一场平息盐荒的战斗,更是一场关乎新政成败、关乎大清未来的战斗。他们必须赢,也只能赢。

夜幕再次降临,刘阳明站在盐铁总署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思绪万千。联名弹劾的风波尚未平息,扬州的盐荒又面临着更大的变数。前路漫漫,充满了荆棘与挑战。但他知道,只要有雍正的支持,只要他与允祥同心协力,只要新政能够真正惠及百姓,就一定能够克服重重困难,让新政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房,再次点亮烛火,开始完善应对后续风波的方案。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漫长战斗的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硬仗在等待着他。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会坚守初心,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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