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岛的占地面积非常大,其并不是无人岛以及黑石礁那样由裸露在海面上的礁石形成的小岛,而是跟陆地一般的天然小岛,有土有地有植物,唯一没有就是淡水资源。
八十年代前,这岛上还住着不少老一辈的渔民,他们的日常用水全看老天爷心情,遇上下雨便敞开用,若是十天半月都没下一场雨,别说洗澡了,便是吃饭都得省着用。
日子虽然艰难,但世代都是这么过来的,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八十年代初期,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刮到了野猪岛这里来,再在政府的号召下,年轻一代都搬到了陆地上生活。
随着年轻一代结婚生子,老一辈只能出岛前去搭把手,在见识过陆地生活的便利后,愿意回去的人便越来越少。
不过十年功夫,九十年代初,这野猪岛便彻底成为了无人岛。
杨旭上岛后放眼看去,入目皆是花草树木,十分艰难才从中辨认出几栋土房。
它们早已被绿植包裹,墙体轮廓模糊不清。
人类曾在此生活过的痕迹,几乎消失得无影踪。
杨旭并不是头回登这野猪岛,但确实是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登这尚未开发的野猪岛。
后世,实际也不过三五年后,野猪岛周遭海域便被政府与一众渔民合力打造为养殖局域,野猪岛成了中转站,多了不少养殖户们搭建的歇脚屋,旺季的时候往这一住便是十天半月。
只是现在,这些事儿还没影儿呢,野猪岛还是只有荒凉一片。
杨旭一家三口在野猪岛上寻摸了近半小时,这才终于在野猪岛西面找到了一片礁石林。
海鸡脚对于生长环境的要求极高,非礁石不长,非风势强劲、潮水涨幅最高处不长,非海浪冲击最强处不长,非潮汐变化最频繁处不长,非无污染的海水处不长
以上种种条件综合下来,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海鸡脚的生长环境极其恶劣,想要找到海鸡脚,那就往礁石区最高最险最陡的峭壁去,这样的峭壁缝隙中,十之八九藏着一窝甚至好几窝海鸡脚。
果不其然,杨旭才刚沿着绳索下到峭壁缝隙前,便看到了一簇深褐色的‘小爪子’正牢牢地嵌在石缝间。
它们密密麻麻地簇生着,肥厚的柄部饱满,顶端的触手微微蜷缩,一看便是海鸡脚中的上等货色。
这回是特地奔着海鸡脚而来的,带的自然是针对其特制的小铁钩。
指尖避开锋利的礁石边缘,铁钩轻轻勾住海鸡脚的柄部,手腕微微用力一撬,伴随着令人肉酸的‘嘎吱’声响,一小簇海鸡脚沉甸甸地坠在钩尖。
这边的杨旭有了收获,那边的杨父自然也不甘落后,也在一个峭壁缝隙中发现了海鸡脚。
至于杨母,她则负责在礁石顶部替杨旭父子俩观测海浪,每当海浪卷起之际,便扯着嗓子喊上一声‘浪来了’,好让杨旭父子俩及时躲开这道拍向峭壁的海浪。
不得不说,杨母给的这情报十分准确,野猪岛上的海鸡脚不仅个头比鬼礁林的要大上一圈,品质也不遑多让。
最重要的是,量足够大。
不过一小时功夫,杨旭腰间那网兜已经装满了海鸡脚,要不是怕这网兜不堪重压崩坏,让这一小时的努力付之东流的话,杨旭表示其实他还可以继续。
上去后,杨母身旁的水桶里,已经放着四五个网兜,这些都是杨父歇息时带上来的战利品。
“咋就那么犟呢,上来歇会也耽搁不了多少功夫,腰间坠着这么三五斤东西,手脚也利索不起来不是,上来歇一会,喝口水,吃点东西,顺带减减重不好么”
杨旭双脚才刚踏在地面上,杨母便将早已准备好的凉白开递到他手里,顺手抽走他后背浸透汗水的毛巾,麻利地换上一条干爽的,嘴里还不住地絮叨。
这么一连串活计忙活下来,眼睛竟还不忘观测海面情况,扯着嗓子朝杨父喊了一声‘浪来了’。
见杨旭上去了,杨父借着这个浪头,扯住绳索,双脚在峭壁上连蹬了几下,人便稳稳地站到了平地上。
“收获怎么样?”杨父一边接杨母递来的凉白开,一边问道。
“很不错,个大肉肥体正,就这个把小时,估摸挖了有四斤多的量,还挖到了半斤左右的将军帽”杨旭反问道,“阿爸你呢?”
“差不多,我这几兜加一块应当也有个三四斤的量。”
“哈哈,就咱这速度,可别把野猪岛上的海鸡脚给挖绝了!”杨旭闻言心情大好,忍不住来了句俏皮话。
“这么大个岛,别说就咱两个,就算再来十个八个,也不可能挖绝了”
“”
杨旭父子俩交换了一下各自的发现,吃点东西喝个水休整了一会,便又重振旗鼓,再度下到峭壁底部挖起海鸡脚来。
和体力惊人、越干越有劲的杨旭不同,杨父强撑着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便受不住峭壁下闷热又耗力的高强度作业,回到上方的浅礁区,转而搜寻起海螺、花蛤这类相对好采的海货。
杨旭却坚持到了涨潮时分,浪翻涌得愈发急促,白花花的浪头一个接着一个,前后间隙连三分钟都没有,密集得杨母都提醒不过来,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卷个趔趄,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峭壁顶端去。
虽说峭壁底部已被潮水漫过,但上方的浅礁区距潮水真正涨上来,还得有个把小时光景。
既然杨旭这边不需要人帮着盯浪头,杨母便也抄起家伙什儿,一块在浅礁区赶起了海来。
野猪岛不愧是鲜少人光顾的荒岛,海货那叫一个丰富,礁石缝里藏着巴掌大的牡蛎,水洼里蹦着的拇指大的白虾,就连螃蟹都透着股不怕人的野劲儿。
见杨旭提着竹篓走近,它们非但不往石缝里躲,反倒支棱着青黑色的大钳子朝他挥来,活象在摆阵示威。
可肉钳再硬,终究敌不过杨旭的快手。
杨旭伸手一扣,指尖避开蟹钳的夹击,顺势捏住蟹壳两侧,麻利地将其塞进竹篓,那通张牙舞爪的示威,最终也只落得个篓中之物的下场。
正当杨旭俯身趴在礁石边,跟躲在石缝里不肯出来的梭子蟹较劲时,杨母那略带急促的呼唤声突然从斜后方传来。
“老旺,阿旭,你们快过来,这里,这里这边有一片马屎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