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手指还在发麻。那种刺痛感没有散，反而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是有东西在皮肤底下钻。
他立刻把手指收回，运转灵力冲刷整条手臂。紫凝也察觉到了，一步跨到他身边，手按在他手腕上，雷力探了进去。
“不是毒。”她说，“是别的东西，沾上了。”
陈凡点头。他已经把地图收进灵魂空间，青冥剑也封了进去。那张兽皮现在被淡金色的壁垒围住，悬在空间最深处，表面覆盖着一层黑液，正缓慢蠕动。
“它想往外渗。”他在心里说。
混沌之气像网一样缠住地图边缘，把它死死锁住。他不敢大意，直接启动推演功能，三重算法同时运行。
第一层剥离墨迹。画面一闪，原本画着路线的部分开始褪色，露出底下的材质——确实是兽皮，但浸过血，不是普通的血，是死人血，而且不止一个人。
第二层追踪灵力残留。那些绘制时留下的气息很杂，大部分是阴属性魔息，但混着一丝极微弱的雷力波动。这股雷力不完整，断断续续，像是从某个源头泄露出来的残渣。
第三层开始交叉比对。他调出《奔雷拳》的残卷信息，输入推演模块。刚一匹配，空间猛地一震。
地图在空中翻转，整张图突然亮起，浮现出立体地形。北域最深处的一片裂谷显现出来，四周山脉环绕，中央是个巨大的坑洞，坑底刻着符文阵列，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躺在里面。
“雷陨谷。”陈凡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北域深渊的核心区域，传说中上古雷帝战死后坠落之地。千百年来没人能靠近，进去的人都死了，尸体都没找到。
“原来地图指向的是这里。”他说。
紫凝站在外面，虽然看不到空间里的景象，但她体内的雷法印记突然发烫。她闷哼一声，抬手按住胸口，脸色变了。
“怎么了？”陈凡问。
“热。”她皱眉，“像是有什么在拉我。”
她伸手碰了下空气，指尖刚触到那股无形的推演投影，手臂上立刻窜出一道电光，沿着经脉直冲肩头。她咬牙撑住，没后退。
陈凡立刻切断投影，收回地图影像。紫凝的呼吸这才稳下来，但手臂上的电光还没完全消散，像细蛇一样在皮下游走。
“刚才那一瞬间……”她喘了口气，“我感觉到了真正的雷力。不是现在的雷法，是更纯粹的，像是源头。”
“你确定？”陈凡看着她。
“我不会认错。”她说，“那种力量，和我体内的一样，但更强，更完整。如果我能接触到它，说不定能突破现在的瓶颈。”
陈凡沉默。
他知道紫凝卡在当前境界很久了。她的雷灵根天赋极高，但缺少真正能激发潜力的契机。以前他们试过不少办法，都没用。现在这个机会，来得突然，却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不能只看好处。
“秦风带着这张图来下毒。”他说，“他背后的人，肯定也知道雷陨谷的秘密。他们想要《奔雷拳》，不是为了练功，是为了打开那里。”
“你是说，他们也在找雷帝传承？”紫凝问。
“不然呢？”陈凡冷笑，“一个副阁主，敢孤身闯玄一门杀人夺宝，他哪来的胆子？有人给他撑腰，有人告诉他，只要拿到拳谱和丹方，就能掌控那地方。”
紫凝明白过来。“所以他们利用秦风做棋子，让他来试探你的反应。如果成功，他们得利；如果失败，死的也只是个替死鬼。”
“没错。”陈凡说，“但现在地图在我手里，推演已经确认了位置。他们不知道我已经知道真相，还以为计划照常进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他说，“既然他们想让我进局，我就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发号施令。”
“太危险。”紫凝立刻说，“那个地方连金仙境都进不去，进去就死。而且地图已经被动过手脚，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陈凡看着她，“但你刚才也感受到了，那里的雷力对你有用。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可你呢？”她盯着他，“你进去，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对付他们？”
“都是。”他说，“我不喜欢被人当棋子。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到底。我去拿传承，顺便看看，谁敢在我的路上设局。”
紫凝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道电光已经退下去了，但皮肤底下还有一丝温热，像是有火苗在烧。
她知道那是雷法印记在回应深渊中的某种存在。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召唤，也不像吸引，更像是……认主。
“你要什么时候走？”她问。
“不急。”陈凡说，“先处理掉地图上的东西。这黑液还在动，说明它没死心。”
他闭上眼，重新进入灵魂空间。推演模块还在运转，金色丝线不断缠绕地图，试图分解那层黑液。可每次切断一部分，另一部分又长出来，像是活的一样。
“不是普通的附着物。”他判断，“是寄生类邪术，靠吸收灵气维持活性。它想顺着地图渗透进来，找到我的神魂本源。”
他加大推演力度，同时调动百倍时间流速。外界才过去几息，空间里已经过了几分钟。
终于，黑液被逼到一角，不再扩散。混沌之气彻底封锁它的活动范围。
“暂时困住了。”他说。
紫凝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能杀掉吗？”
“杀不掉。”陈凡睁开眼，“它和某个外力连着，只要那边不停止输送能量，它就会一直再生。我们现在只能防，不能除。”
“那就说明……对方已经在盯着我们了。”紫凝说。
“早就盯上了。”陈凡冷笑，“从秦风踏进山门那一刻起，他们就在等消息。现在地图失联，他们很快会察觉异常。”
“他们会来抢？”
“不一定。”他说，“他们不知道地图有没有暴露，也不敢轻举妄动。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会派人伪装成其他身份，接近我们，试探虚实。”
“比如？”
“拍卖会。”他说，“北域最近有个丹王拍卖会，各路人都会去。如果我是他们，就会在那里动手。”
紫凝眼神一动。“你是说，他们会在拍卖会上设局，引你出手？”
“有可能。”陈凡说，“也可能真有好东西出现，用来钓我们这种人。不管是真是假，那里都会聚集大量高手，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那你去吗？”
“去。”他说，“正好借那个场合，放出些风声，让他们以为我还不知道地图的事。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再行动。”
“行动？你是说去雷陨谷？”
“等时机成熟。”陈凡说，“先让他们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中，然后我们突然转向，直插核心。”
紫凝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什么？”
“明明想救人，偏要说成是反击。”她说，“你想让我突破，所以才决定去深渊。可你非得说，是为了打乱别人的计划。”
陈凡没否认。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奔雷拳》的拳谱。封皮已经旧了，边角磨损，是他早年从玄一门藏经阁抄录下来的版本。
“这套拳法，我一直没练全。”他说，“第五式之后的内容都残缺了。现在看来，完整的招式应该就在雷陨谷里。”
他握紧拳谱，指节微微发白。
“我不怕他们设局。”他说，“我只怕他们不够狠。越狠越好，这样我才有理由，把他们连根拔起。”
紫凝看着他，没再反驳。
她知道陈凡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回头。他可以忍，可以装，可以在别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笑而不语，但只要他出手，就一定会斩尽。
“你需要准备什么？”她问。
“你。”他说，“到时候我要你随时能动。雷法印记既然有反应，那就说明你和那地方有联系。进去之后，你比我更清楚该往哪走。”
“我会跟上。”她说。
两人站在台阶上，天已经快亮了。晨雾散了一些，山门前的路能看清了。远处传来鸟叫，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凡最后看了眼怀里的方向。
北方。
裂渊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这时，紫凝突然抬手。
“等等。”
“怎么了？”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又有一点电光闪过，比刚才更亮。
“它又响了。”她说，“不是被动感应……是主动在找我。”
她抬起头，声音低了些。
“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