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的手指还在发亮,电光在她指尖跳动,像有东西正从远处拉扯她的魂。
陈凡盯着她,没说话,只把丹王令从怀里拿出来。令牌刚露出来,那道光就变了,顺着她的手指窜过去,贴在令牌表面,像是被吸住了一样。
他立刻察觉不对。
这不是简单的共鸣,是认主。
就像当初他在玄一门后山,用黑曜石补全《奔雷拳》残卷时,掌心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流出的血渗进石缝,整块石头炸出雷纹——那时他就知道,这门功法不简单,背后有人留了路。
现在这条路,又出现了。
天宝阁主就是在这时候来的。
他穿一件灰青色长袍,脚步很轻,走到门口时才被人发现。守门的弟子想拦,一看是他,立刻低头让开。
“我来送东西。”他说,“雷池资格令。”
陈凡接过令牌,这次是完整的两块。一块是他刚得的丹王令,另一块是新给的玉符,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三道雷痕。
天宝阁主说:“只有丹王才能进九霄雷池。每月三个名额,每次三天。池中雷气不是普通货色,能洗筋伐髓,尤其对雷修有用。”
他说完看了紫凝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意思很清楚——他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体内有什么。
陈凡把两块令牌并在一起,灵力缓缓压进去。灵魂空间立刻运转,金色丝线缠上来,开始拆解玉符结构。
材质是陨雷晶核,和他之前在深渊地图上感应到的一样。符文不是刻的,是用一道死前的神念烙进去的,只要触碰到雷灵根者,就会自动激活。
更关键的是,这块玉符里的雷纹走向,和他灵魂空间里推演出来的《奔雷拳》第五式封印图完全一致。
差一点角度都一样。
他收手,抬头问:“为什么现在开?”
天宝阁主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传令的人。每年这个时候,令牌都会自己亮起来,名单也会定下来。今年你刚好是丹王,所以有了资格。”
“谁定的规则?”
“没人定。”天宝阁主声音低了些,“是雷池自己选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没有多留一秒。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紫凝靠在墙边,手还抬着,电光没散。她看着自己的指尖,忽然说:“刚才的声音……不是幻觉。”
“它叫我名字了。”
陈凡走过去,把手放在她手腕上。灵力探进去,顺着经脉往上走,一直查到心口那团雷印的位置。印记正在发热,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圈,像要化开。
他收回手,低声说:“它在等你。”
“不是雷池在等我。”她摇头,“是里面的东西。它认得我体内的雷法,那种感觉……就像见到了亲人。”
陈凡沉默片刻,开口:“那你去吗?”
“你想让我去?”
“我想知道真相。”他说,“秦风的地图、血河老祖的痕迹、你体内的印记、这枚令牌——所有事都在往一个地方走。我不可能假装看不见。”
“可这是个局。”
“我知道是局。”他看着她,“但他们不知道,我也能反过来布局。”
紫凝没再说话,慢慢坐到地上,盘起腿开始调息。她闭上眼,呼吸变慢,指尖的光也一点点沉下去,但印记还在动,只是不再外泄。
陈凡站在窗前,把两块令牌分开检查。
丹王令的作用不只是身份象征,它还能打开某些禁制门。而雷池玉符本身就是一个钥匙,能引动地下雷脉的节点。两者叠加,等于给了他一条直通核心的路。
但他不信这么重要的地方,会随便让人进去。
一定有试炼。
也一定有代价。
他想起吴长老当年说过的话:天下没有白拿的东西,尤其是别人主动送上门的。
他把令牌收好,走到角落打开储物袋,取出青冥剑。
剑柄末端还有点发麻。
上次沾上的紫黑色液体已经干了,变成一层薄壳贴在缝隙里。他用灵火烧过一次,没用,反而让金属变得更冷。刚才扫描令牌时,空间推演模块顺带分析了一下这层残留物,结果显示里面有微量雷息混杂其中。
不是自然生成的。
是人为加进去的。
也就是说,秦风下毒的时候,就已经在为雷池做准备了。那个毒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标记他,让他一旦接触雷池相关的东西,立刻被感应到。
幕后的人,一直在等他行动。
陈凡把剑放回去,心里清楚了。
这不是邀请。
是钓鱼。
但他们错了一点。
他们以为只有丹王才能进雷池,所以设了这个名头,等着真正懂雷法的人自己撞上来。可他们不知道,陈凡不需要懂全部,他只要有灵魂空间,就能把未知变成已知。
他可以一边进局,一边改局。
窗外传来鸟叫声,天已经大亮。
几个弟子路过院子,低声议论着拍卖会的事。有人说陈凡狠,杀了秦风还不算,连天宝阁都压得不敢出声。也有人说他运气好,碰上了丹王空缺,正好补上。
没人提到雷池。
显然,这件事被压得很严。
陈凡走到紫凝身边蹲下,轻声问:“还能撑住?”
她睁眼,点头:“能。只是需要时间适应。那股力量太强,直接冲进来会伤经脉。”
“不急。”他说,“我们还有几天准备。”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
“名单公布的那天。”他看着她,“他们想看我进去,我就进去。但他们不会想到,我会带着答案出来。”
紫凝嘴角动了动,没笑,但眼神松了些。
她重新闭眼,继续压制体内躁动的雷力。
陈凡起身,走到桌边摊开一张空白符纸。他蘸了点朱砂,开始画阵。不是攻击阵,也不是防御阵,而是追踪反制阵。只要雷池那边有任何神识扫来,这道符就会记录路径,反过来找到源头。
画到第三笔时,符纸边缘突然泛起一丝蓝光。
他停手,盯着那道光。
蓝光是从玉符上传来的,隔着半丈远,居然能影响符纸反应。他把玉符拿近,发现三道雷痕中有道细纹正在缓慢移动,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点往下走。
七天。
这是倒计时。
七天后,雷池开启。
他把玉符按在符纸上,继续画完最后一笔。金线收尾的瞬间,整张符纸震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成了。
只要对方敢用神识锁定他,这条线就能反咬回去。
他把符纸折好塞进袖中,转身看向紫凝。
她还在调息,呼吸平稳,但额角出了汗。印记的颜色更深了,几乎要透出皮肤,在脸上映出淡淡雷纹。
他知道她在忍。
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他走到门外,叫来一名执事弟子:“去通知各峰长老,三日后我要闭关。没有大事,不要打扰。”
弟子应声而去。
他回屋,把门窗关紧,取出灵魂空间中的《奔雷拳》拳谱。纸页已经泛黄,边角破损,但中间那段空白处,隐约能看到雷纹浮动。
那是第五式的位置。
他把玉符放在拳谱上方,双手压下灵力。
空间瞬间启动,金色丝线缠绕而上,开始解析两者之间的联系。
就在这一刻,紫凝猛地睁开眼。
她胸口剧烈起伏,嘴里溢出一口血,溅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圈。但她顾不上擦,指着拳谱喊:“别碰那一页!”
陈凡立刻收手。
可晚了。
拳谱翻开了。
空白处浮现出一行字:
“入池者,以血为引,以命为契。”